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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求评] 《上古口語考輯》序 - 勝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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侃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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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20 00:50: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上古口語考輯》序
信矣,文隨國踣,亦隨之興。當九州被塵,民心思變,未有不疑古者;疑古而深,新學滋布,未有不易道者。疑古也,易道也,道器之所以隱滅也。至於勃興文教,戮力農工,生計日足,交涉愈盛,尚古之心又起矣。實信心攸憑,洵不得已。君子曰:未有國強而文弱者。我中華初遭洋禍,次歷黨爭,始罷戰而定,謀新民德,孜孜焉數十年至於今日,或稱開明、稱富強。於是也,趣中學者日眾,或則為道,或則喜文,而文之與道,形上下而已,文以載道,相恃非輕,則古文之必彰也宜。
今作文者多,而資鑒不為不足。大凡書冊網絡之途,隨在皆見文筆。興廢以繼絕,法古於今用,文道畢明,國故洊重,其顯揚者莫過乎習作。然而學統既隳,樂文理者失其所助,每遘舛謬,雖知異也,而莫之能糾,爰有懋心,空自累耳,或賊他人,悲莫悲焉矣!夫常文謀劃則古今不甚殊,獨至一般話語,輒成掣肘。書者恒不能書,覽者每不願覽,是不知古人之習慣耳。友人云:“文言者,本上古之口語。苦彼文據之未足,難識其真。而今之好古文者,每遇日常問對之語,必逞白話而回譯之,自詡文言,其實妄偽。遺笑而已!”斯言豈不信歟?雖學者,猶病諸!
然則古之直語不可知乎?言文相去之遠不可辨乎?載籍有之,石勒不知書,使人讀《漢書》,焉乃歎留侯之諫。今人曰:文言不可以聆解也。又曰:《漢書》多古字,文理奧賾。異哉!石勒非漢人,且不知書。以彼程度之少,聽讀《漢書》之繁,不惟能知文義,更由是興歎留侯。必也,當其時言文之相去絕未能遠!不徒語音,文法亦是。惟五胡亂華之後弗然。以故友人文據未足之論,破矣。晉以前文書確有可考,此所以博言學者總其時代而名之上古者。吾於是反四書,覓五經,檢前四史,索諸子書,積編列目,是掄是取,而尤攝引語中文字,為之註疏已。又多鑒俗言常用之名義,增以考演而竣。
吾是編名《上古口語考輯》,可與前所編《文言新詞》相對觀,然後使白話轉為文言,則弗為難矣,幸學者自取捨。
茲舉今人仿古而臆亂者,試改寫如次:
“爾安”,改為“無恙”,意即你好;
“歉矣”,改為“過矣”、“有罪”或“敢謝”,禮自卑也;
“吾甚謝爾”,改為“拜德”、“拜賜”或“敢拜”,不言謝也;
“賀哉”,改為“敢賀”,見於《國語》;
“此問題非我能解決”,改為“是謀非吾所能及也”,語出《孟子》;
“其事將有希望矣”,改為“其事將易冀已”,見於《國語》;
至如“不同意”,改為“不可”;“年歲不大”,改為“齒未”;“無希望”,改為“不可冀”;“決定及時乎”,改為“其及圖之乎”;“安排之”,改為“為之所”;“善食之”,改為“尚良食”或“強飯”;“皆聽子之所為”,改為“唯命”;“呵呵”,改為“訑訑”。如是如是,不勝枚舉。
嗟乎!昔胡適之倡直文,謝邀為題,召學子以文言競簡,而適之獨勝五字,云“我不幹、謝謝”。然夷考《禮經》,固稱“敢辭”即可,更未渝禮,何必周折!學案失之矣。擯妄偽,究沿革,誠不可以已!
勝爲士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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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际遇]: 版主被勝爲士的才气深深地震撼了,献上毛茸茸的膝盖和 4 润笔. 幸运榜 / 衰神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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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群长老

    发表于 2016-7-20 23:15:5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文普 于 2016-7-20 23:19 编辑

    多谢赐文!
    前几年看到过胜为士君的文章,如今再看这篇,已然大不一样。
    点赞!
    有一处议论逻辑似乎不够严密:
    “石勒非漢人,且不知書。以彼程度之少,聽讀《漢書》之繁,不惟能知文義,更由是興歎留侯。必也,當其時言文之相去絕未能遠!”
    窃以为“读书人”是自带翻译功能的。林琴南不是英国人,也没学过英文,听人读外国小说,就提笔翻译,著作等身,并不能证明英语和汉语相近。石勒事,或如林纾。

    另外,古今词汇对照,并非不可,确有不小的学习价值。但用的时候要活用,忌硬套,不然就会有削足适履之虞。欢迎有机会多多交流。

    网站上鼓励相互批评,只要是诚恳的评论,哪怕篇评论中有偏颇的地方,也值得肯定。所以,在交流时候,一不要迷信别人的意见,二不要因为别人的意见有谬误,忽视了他的其他建议。只有相互批评,才能砥砺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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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群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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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6-7-21 15:00:53 | 显示全部楼层
    欢迎新朋友!看了先生的序文,个人有几点个人看法,请先生不弃鄙陋。
    1、        要用历史发展观看待今天的社会,古文或者说传统文化在今天所处的境地,有其必然性,这是发展的后果,不应再回到过去,认为今人不尊古,不奉古,甚至摒弃传统。社会是发展的,古人的那一套不一定合适今天的社会需要。今天不可能像古人那样,社会一切文书都奉古文为正宗。
    2、        要有广阔的胸襟。新事物,外来文化如果能促进社会的发展,都应接纳,而不是拒之门外,敝帚自珍。否则,文化如果没有新的文化带来碰撞、交流,无论我们如何乐在其中,都只是闭门造车,坐井观天。
    3、        文言文是一种语言交流工具,他的作用就像渔民的渔网,农民的扒犁,文人的笔杆,所以文以载道一说也应该赋予新的内涵,所载的道各种各样,不要囿于一家一见。因为人的认识都是有限的,价值的取向是有立场的,我们认为没有价值的文章可能在别人眼里是很有价值的。
    4、        文言文并不是仅仅把一些口语转换成文言词汇就成为文言文的。正如文普兄所言“但用的时候要活用,忌硬套,不然就会有削足适履之虞。”

    以上胡诌了,见笑
    或居人间洶洶之所,或处四野茫茫之丘,使平湖为镜清辉不减,物我为一,不为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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