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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斗] 新文言论坛十一月作业:人物传记新鲜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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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6-6-20 09:12
  • 签到天数: 7 天

    [LV.3]偶尔看看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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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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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群长老

    发表于 2016-11-1 14:51: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匪圣 于 2016-12-8 12:50 编辑

    2016年11月新文言论坛活动作业:人物传记
    题目
    请写一篇人物传记,文字不得少于三百字。
    注:文中严禁掺杂暴力、色情、反动等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文字
    否则不纳其稿并退稿。
    截止时间
    请在十一月三十号二十四点前提交结果。
    奖励:所有参与本期群作业活动的朋友,均可获得“新文言”论坛电子名片一张(须向文普提供联系方式)。第一名奖励线装本资治通鉴一套。
    本期组织者:司空敏慧,代主持:匪圣QQ:597429895,邮箱597429895@qq.com


    2016年11月的新文言论坛作业,以写一篇人物传记为主。题目一经发布,就得到了群内外诸多媒体平台的大力支持和全国众多文言爱好者的积极响应。截止11月30日截稿前,组委会共收到优秀稿件11篇(注:部分作品因内容完全不符合征集要求,因此不在参评之列,敬请谅解)。征集完成后,主持人邀请新文言群的五位资深成员组成赛事评审小组,对应征的稿件进行客观公正地初审、复评,现将获奖作者名单公布如下:
    荣获新文言论坛2016年11月群作业征文评选第一名的是:十号作品《杜皂传》
    评审结束后,组委会将于近期将奖品邮寄给获奖作者,并对获奖、入选的优秀作品在新文言双微平台刊发宣传。
    在此,群作业组委会向全体作者及全程围观者表示诚挚的谢意!
    特此公告。





    评为评价
    一号评委:
    6号【杜月笙传】,评为第一。
    1号【女兄夏梁小记】
    文字过于艰涩,阅读起来颇不顺畅,而字词虽古奥,语句之间仍有现代文痕迹,可见作者对于文字创作尚未熟练。内容上看,对家人的推崇本是人之常情,然而一笔破百世云云,抑人扬己,殊不可信。本次征文内容要求为传记,然而介绍主人公生平不过数十字,大半内容都在赞扬其才气绝世。仔细阅读这些赞扬之词,对于主人公文字才华如何亦无实际描述,但虚词赞叹,使读者不明所指。综上,以之敦睦亲族,则恰到好处;以之应选,尚有不足。
    2【田月生列传】
    文字中规中矩,讲述邻里之事,警示世人赌博恶果,文章足以彰明作者心志。缺点在于为文过于浅近,现代文痕迹颇重,语句间颇有不合文言文法之处。不过警世之语,不当以文法求全责备。
    3号【花飞列传】
    对于主人公的生平爱好描述详尽,文字形象生动,富有趣味。想来放在书籍开篇,必能吸引读者。文字浅显易懂,虽不易展露才华,但如此使普通读者没有阅读障碍,亦是高明之处。
    4【赵强传】
    为高中同学写传,与老同学们回忆青春年华,行文风趣,猜测同学之间的转发量不会少。前文描述少年行径,于平凡处见真情,且直言无隐,真实可信。曲终奏雅,感慨逝者如斯,升华了全文。缺点在于文字浅近直白,然作者似乎年纪尚轻,来日不可限量。
    5【贾敬龙传】
    描述了热点事件,从法制人情角度做了评析,言语中肯有力。然而文章主要内容是对案情的再现和评论,对贾敬龙其人的生平言论描述极少,使读者不能详知其人,亦不甚切合“传记”这一主题。文字浅近,现代文痕迹较重,但使用了个别古人都极少用的词汇,猜测作者在词汇量上下了功夫,阅读量却有所不足,导致典故运用的不成熟。
    6【杜月笙传】
    全面而详尽地描述了杜月笙的生平事迹,文字功底精深,足以比肩古人。字里行间相当专业,透露出作者惊人的史书阅读量。结尾赞语文采飞扬,知作者涉猎广博,不止于史传文字而已。故此,评本文为此次征文第一名。
    7【孙玉国传】
    用一个将军的浮沉起落,展示了政治变幻下个人的无力,也表述了对英雄受到不公待遇的感慨。作者积累文采均足过人,读其文章,可知玉国其人其事,感英雄之境遇,哀世事之不公。希望人以文传,文以人传,英雄事迹不至磨灭吧。
    8【后汉逸书.冯玠小史】
    塑造了一位文武双全而德行高洁的主人公,展露了作者丰富的历史知识和过人的才华,表述了作者的理想人格与人生态度,告诫世人在逆境中如何取舍。从文字的角度无可非议,但从小说的角度,却是槽点多多。
    主人公文韬武略无所不能,如同今人所创作的玛丽苏一般;与历史人物事件的交互过程每每一笔带过,如流水账一般;情节基本是同一套路(展露才能—触怒恶势力—被贬)的不断重复,令读者渐渐丧失兴趣;结尾甚至带有穿越和修真的色彩,影响全文风格不说,还冲淡了结尾的中心论点。综上,这是一篇文采飞扬的遣怀文字,但并不是优秀的小说。
    9【杨永泰传】
    少见的国民党高官传记,不但详细解说了杨永泰生平事迹,同时展露了近代风云变幻的政治形势。文字古奥,展示了作者不俗的阅读量,行文言简意赅,数言之间,尽显人物风采。结尾议论皆中肯綮,发人深思。
    10【杜皂传】
    曾询问作者这篇文字的本意,知道作者是为了论证废除网约车的荒诞性,而以“隋炀帝亡于网约车禁令”这一主题进行的创作。作者以杜皂的经历为主,以小见大,展现了隋亡之际的历史情境,同时带入了自己的创意。全文文采飞扬,有唐人史传风骨,对人物的塑造及其形象,阐述历史注重从不同角度分析,尤其是对隋炀帝的言语描述如同本人所说,自负之情,亡国之叹,如历亲目。
    然而,文章的槽点和优点几乎一样多。文字主题本是网约车亡隋朝,而全文提到类似情节的部分极少(作者特意用黑体字标明),但与主旨无关的内容却多的不像话,结尾亦未能点明中心,使得本来的主题隐而不显,失去了本来的现实意义。若抛弃主题,纯以传记视之,则网约车这一不合历史的部分极其突兀,更与全文的实录文风格格不入。情节内容同样有不合适之处,部分情节如主人公父亲断足与上文联系不上,很多重要情节由主人公倒叙讲述而非按史传惯例描述,小说笔法与史传笔法混杂使用,使上下文情节难以接续。
    以小说见才学,亦是小说一种分类,然而为了才华的展露,削弱主题和情节合理性,反而会使文章的价值下降。综上,文采过人,情节不足,使得文章不足以展现作者本意。
    11【何溪云传】                                          
    描述作者眼中的优秀吧友,也为我们展示了贴吧的发展历程。作者似乎初学文言,文字浅白,但总体足以达意。内容上看,头一段所占比例过大,且引用过多,有点鬼簿嫌疑,更与文章主题关系不大。同时,文中列举了过多主人公之外的人物,包括作者本人经历,其中半数与主人公关系不大,且一带而过,未能详谈,令读者不明所以。作者本人似乎对主人公的生平经历所知不深,是故描述琐碎浅显,不能令读者了解其人。综上,以之练笔则可,以之应选则有所不足。
    二号评委:
    10号【杜皂传】,评为第一。
    本评以意为先,重质而轻文。无犀照之功,只一家之言。
    1号【女兄夏梁小记】简评:
    名以传,实则夏氏学书小传。其文简而无当,其事浮而不着。省字而致生歧义,如“又刊莲之以钤朱”如无后文,则不解;至“书名者、芳名者、才名者”更不着边际。标誉则失乎其实,至“徒香此一缕耳!”令人莞尔。
    2号【田月生列传】简评:
    观其文,则田君非人也,传之以儆后人,可乎。其文汪洋自肆,叙事明白晓畅。文法大抵摹古,跌宕如戏。然,言多得咎。一谓人物话语多而不精;二则自作词有不当处,如“德产之乘,日产之电”云云;三则错字参差,如:“次月辕”凝为“次曰辕”等等;作者一气呵成,颇有功底,若删繁检义,斯善矣。
    3号【花飞列传】简评:                                                
    此文义气深沉,有江湖气。必豪迈超拔之士所作。得友如此,复何求。
    4号【赵强传】简评:
    江湖气尤重于3号文,近乎白话,读之令人解颐。
    5号【贾敬龙传】简评:
    敬龙之事,不予置评。文法老道。
    6号【杜月笙传】简评:
    月笙妙人。月矣,无可同日。传以直为贵,其文醇正,赞。
    7号【孙玉国传】简评:
    孙公玉国,国之玉石。疑与6号文同出一人,
    8号【后汉逸书.冯玠小史】简评:
    此非《冯玠传》之外篇乎,撷取要略,大赞。
    9号【杨永泰传】简评:
    杨生奇才,文法中正。
    10号【杜皂传】简评:
    观此文,竟无话可说。于沉封中掘一段史,尤赞。
    惜乎,5-10篇,不奈细览。待心静时反刍。
    11号【何溪云传】简评:
    稚龄不宜传之。文首一段尤慎之,畏天者也。
    三号评委:
    10号【杜皂传】,评为第一。
    1号:【女兄夏梁小记】
    又刊莲之以钤朱、气袂孤绝、妙生倩行、含悲昭德、近臻远俗……
    有古文的味道了,但生造字词处太多,于文章有大损。文言写作,非想当然耳。需在字词上多下功夫。
    2号:【田月生列传】
    文章行文顺畅,但在炼字方面较弱,繁琐和可精简处较多。另外,现代名词的引入方面,建议直引即可,文中的在引入时做了相应的调整修改,但效果都不好。
    “前拥后呼”用法不对,前呼后拥的动作是不能颠倒的。前有人呼喝开道,后有随从们众星拱月。颠倒了就不对了。
    “相其曰:”其有些别扭,不如之。“货值”当为货殖。“于丐何异? ”于当为与。“视金钱如蝼蚁?”比喻失当。“扶桑产之诸电横于市”,不如直接把名字写出来。
    3号:【花飞列传】
    文辞老练,古文功底深厚。只可惜从这篇文章形式上太平淡,写人的内容,多叙述而无描述,人物刻画稍弱,缺点睛之笔。
    4号:【赵强传】
    文章行文顺畅,但字句欠锤炼。作者潜力很大。
    5号【贾敬龙传】
    虽称传记,只说毁屋杀人事。字句稍欠锤炼。文后说理不够有力。
    6号【杜月笙传】
    文笔老辣,文字古雅,文风醇厚。好文!
    7号【孙玉国传】
    “逎囊时图籍粗略”囊,当为曩。逎,不知此处作何解。
    文字老道。但最后说理不够圆润,略牵强。
    8号【后汉逸书.冯玠小史】
    好文!文风清隽,不让古人。若强论不足处,则文辞略显雕琢痕迹。
    9号【杨永泰传】
    有不少地方主语省略不当,使句子产生歧义。古文常被人诟病的问题之一就是不精确。我们学习和发展文言文,必须正视这个问题。
    杨永泰既然为蒋中正谋主,用其策正大光明,故“遂贼其意”,此处不宜用“贼”。
    作者功底深厚,但文章有些许细节的问题。故事内容还需注意详略、繁简的控制。
    10号【杜皂传】
    最爱6810三篇,而窃以为本篇文字最佳,取词行文举重若轻,韵味悠长,蔚为大观。
    11号【何溪云传】
    文句间有至诚之意,沛然扑面,惜字句欠锤炼,谋篇不足。
    “千余年”,仓颉后千余年?  因为有“至今墓坑之中,有遗片存耳”句,上下文意已隔断,所以这样的说法不太好。
    作者标点符号用法需要加强。前文啰嗦,离题万里,不是一句“是故不凡人生耳”能挽救得了的。
    “安敢以文化骄中华哉”这个反问从上下文来说,出现得莫名其妙,必须进行文外脑补才说得通。又“民复向学,狡佞辈,假学者名诈财”,无前因无后果,出现得突兀。文句之间,逻辑滞涩处颇多。
    “识溪云网络”省略介词,读起来不爽,文中很多处有这个问题。
    “时花满烟楼尝慕溪云”既有“时”,则“尝”就不必了。
    四号评委
    10号【杜皂传】,评为第一。
    1号:【女兄夏梁小记】
    字不及,或芳名”重文,但名,不字,历來如此。孰不可”,疑。空泛褒,未具一事。何如琢磨言,刻人物,以竢读者之余想耶?
    2号:【田月生列传】
    何其之苦”,何其結构,必接形容,文中此凡三。又声误如忧优、值殖、尤、佛拂、阙厥,形如戳戮。事完整,立意明白,可儆闻者,然字句冗繁,用词准确性有待提高。
    3
    号:【花飞列传】
    文字无碍。末文有所未逮。
    4
    号:【赵强传】
    共案同窗,笑敖浪,人情在文字之外。
    5号【贾敬龙传】
    一椽、衡不宜用。有司答不宜用法至刑,有其可人主之者,念其情,恐例于后來者而毀圮法制哉,明夫之宜也。辞气,恐、哉不宜用。
    6
    号【杜月笙传】
    断扼、金蕤宾,其瑜瑕欤
    7
    号【孙玉国传】
    斯人,必也敬从事,何至以段子口舌干戎之事哉!
    8
    【后汉逸书.冯玠小史】
    笔遊刃,尚有地,然手法单调难谓传神。又者”以下,动乱体构,其事又不足信,续貂
    9
    【杨永泰传】
    越某年”,用而或有,若事者,直明年”即可。过于交代背景,有主之嫌。
    10号【杜皂传】
    登庸,相当于说升用,不宜用帝王登。系、,近古用法于传格尤
    11号【何溪云传】
    ,二宜作再。谢草江花,慨风流以云散;凤雏龙种,当薪尽而火传。主青春秀,殊可也。结构尚需调整待工研。否则笔下平川,墨间旷野千言而意有不
    五号评委
    10号【杜皂传】,评为第一。
    1【女兄夏梁小记】
    1
    芳字讳梁——不知道可不可以这么说,“字”还用“讳”吗?讳的不是“名”吗?
    2问学堪方终不为书名所覆——不理解。
    总:文章总分总结构,脉络尚可,清晰简洁。但详略不甚恰当,第一节总述,亦表达倾慕之情,但第二节缺少足够的或者说适当的细节描写,从而使得第三节的感叹论说没有坚实的立足点,而显得单薄,力度不够。
    2号
    【田月生列传】
    文章略显冗长,文字略显稚嫩,语感稍弱。写传主田月生的事件并不能很好的显示人物性格特色,记述详略失于得当。
    3号
    【花飞列传】
    1
    题目错了吧
    2古味不足,语感偏弱。
    4号
    【赵强传】
    1
    红果果的少年叛逆,文中可见作者感情颇浓,然笔力稍欠。
    5号
    【贾敬龙传】
    1
    文字基本中规中矩,结尾论约是不是太长了些。。。
    6号
    【杜月笙传】
    大手笔,记得可详细了。
    7号
    【孙玉国传】
    1
    文言文中“此杨业之捐顶于陈谷、戚金之没身于浑河者,岂可以钻刺辈等视耶?”这么写不累吗?
    文章布局尚可,但文字不够流畅。
    8号
    【后汉逸书.冯玠小史】
    一个字,好啊。
    9号
    【杨永泰传】

    挺好的。文章有条理,文字也颇中规中矩。
    10号
    【杜皂传】
    有“史记”的范儿。
    11号
    【何溪云传】
    第一段铺垫太多,其余段落没有详略的斟酌,显得没有“亮点”,结尾太突,显得不够完整




    1号:【女兄夏梁小记
    作者/落第生      
      东城女兄夏氏,芳字讳梁,又刊莲之以钤朱;气袂孤绝,凡子莫能与随!余尝谓其曰:“妙生倩行,善言而持羞;含悲昭德,端简则穆清。”颂辞近臻远俗,众无不附焉!女兄才高,然汲古之心日盛,问学堪方终不为书名所覆!幸矣!
      在昔始龀之年,其母择风雅严以育之。是时,女兄尚幼,未解慈恩,故尺戒之事频有加身。然其精敏夙慧,濡墨日勤;未几,偶临颜帖卓有神韵,遒劲郁勃俨然有之,其龄幼者,真可一叹!及后,循欧立骨,研赵被服,化颜柳于无形,彰一体之不俗。通临诸子,蔚成气象!余观之撼然,凡愚所见往来书名者,未有其冲淡;芳名者,未得其清婉;才名者,亦未融其妙俏。或江山几代文弊,徒香此一缕耳!
      夫惟学问之道,或经或纬,或显或玄,慎独肆意不外如是!然书学法径孰不可轻之审也。盖其意旨求变,然法在苦行,诸子诸法,当思当参!夏氏以一笔之力,破百世之不为,志不可谓不苦。余能尝之甘辛,间有推崇,故为修记!



    2号【田月生列传
    作者/暮雪婍
      田月生者,金同人也。年少时,游于市,见版筑之士,至日中,尤不止,以至于汗出沾背,其所得甚少。及见劳心者,锦衣玉食,从者十人,前拥后呼。出则‘底特律’产之乘,入则墙屋台榭,珍玩、石玉陈箧数十,背汗不出。月生乃喟然叹息曰:“富贵者劳心,治人,贫贱者劳力,治于人。为佣必贫,非其力则不能得,生而存于斯世也,何其之苦哉!”其为中学士时,有国子监祭酒者,相其曰:“今虽贫,为商贾,后可以富。”月生应之曰:“人农之子,家徒四壁,躬耕于畎亩,得饱食丰衣足矣,安得求富贵乎?苟如先生之言,取富贵如探囊取物耳,必与分财而共富之。”左右卒笑。
      为治生,月生乃造访名师,习货值论。当是时也,邓氏复任政,欲富国,乃变法,而告天下曰,“狸奴以得鼠而决雌雄,”“探石以涉河,”云云。于是,商贸兴,月生曰:“此布衣所以累巨万也。”学已成,辞于师曰:“人生天地间,百岁而已,所求者,丰屋锦衣,厚味姣色。然不取厚禄之富,皆南柯一梦也。处困苦之地而堕者,于丐何异?处卑贱之位而怠者,不死何益?故哀莫大于卑贱,苦莫甚于穷困。今适商贸兴,立功货值,以取厚禄,安能久居贫贱间乎?久处卑贱之位,穷苦之地,乃自诩无为,视金钱如蝼蚁,而不思变,然后取富贵,此非人之情也。”度耕畜于野必贫,乃之市,以物相贸易,往来贩卖,候时而转物,居无几何,累产至数万。
      居数岁,民人殷富,德产之乘满路,扶桑产之诸电横于市,广夏千万间林立。于是,月生以‘庄宅牙行’为业,则致赀累百万。初,月生卜业于‘庄宅牙行’,新浪微博‘楚慕雪婍‘占之曰:“吉,孰大焉!其後必富。”
    月生好博,尤奢叶子戏,每每平明而出,三更而寝,叶子戏之意犹未尽也。及休沐,或平明,与博之徒执车而出,游乎大山,虽山河阻险,途径修远,必至也;或日暮,与其友饮于旗亭,饱腹,然后兴尽而归。妻子不食,以至于晕阙,月生不问也。及其妻眩冒,不能火食,子劳,无及暇顾也,月生尤枕于叶子戏,弗见也。唯博是务,不知四时之易,寒暑之交替。方其荒于戏也,虽大雨时至,淹其屋,连墙崩坏,诸电之器为水,尤不归也。是时,其妻石淋以至于痛疼不能忍,输之以液十日,食寝不安,尤不能自振,月生日夜为叶子戏,饮醇酒,漠然而置之。
      月生于亲则薄,于友则善。友有夜半而病,月生则夺门而出,执车而之医,诸费亦慷然予之。其妻曰:“我病则不见若此,无善我者也!”邑里之贫者,无亲疏之别,皆贷钱,虽不能与其息,月生尤出钱。贫无行者,十数万钱不予之,月生亦泰然处之。乡邻知与不知,多有誉其名者。
      是时,月生闲居,无事事,乃与十数徒博于巷。其法(律),博乃法之禁。及吏闻之,倾巢而出,十数徒皆为囚。吏闭门而告之曰:“予千金可出。”月生欲逾垣,丈人度其不可逃,止之曰:“今千金乃出,逃,后必殃其身。”左右皆以为然,月生曰:“今逃,即利我,何为以后?”乃逾垣,十日不归,吏无奈之何。涂之人闻之,曰:“智者也!”
    月生有子曰轩,次月辕者。田轩治生商贾,及其困于楚也,衣布衣,三日不肉食。诸用乏,舟车不济,乃为脚夫,取资斧,然后返,月生尤不问也。田辕游于吴越,居处困,出则无钿车之随,入则无锦衣华盖,宿露于市,十日不火食,多不足以饱腹,月生无视也。于是,辕乃返,劳作于巷,每每佛晓执车而出,及暮乃归,多无闲时,尤处市井之贫也。月生虽为富,不予子孙,故至于此。及田辕积劳而疾,寂寂然以至于死,月生尤视其而不见也。辕乃怨之曰:“不为人父者也!”人有告之月生,月生应之曰:“非其力则不能得。”辕乃默然不语,不怡者良久。
      田辕为佣,客有见之,曰:“子何其之富也!何以而劳力?不若执车而出,或游历大山,食天下刍豢之味,或之莞觅娇娥者,以尽云雨之欢?”田辕应之曰:“我今贫至于此,劳力而自食,何以而言富?”客曰:“父有田宅十,不劳而税万金,日夜为博,何以而不富?”辕曰:“从子之言可知矣,我无有田宅,父之所有乃父之所有,非吾之所有,至今未有四轮之乘,我何富之有?”客茫然无以应,乃惭而出。田辕默然良久,神情恍惚,乃喟然叹息曰:“悲夫,我今贫若此,人尝有以为富,夫复何言。我富则日中而起,然后泳之游之,及暮,乃旗亭会友,歌舞升平。男女同席,私情言语,相视而笑,短衣襟解,微闻体香。行酒六博,不治世故,恣意所为,甚于‘王思聪’,乐哉乐哉。”
      是年末,有大贾见月生,未至也。月生欲出为叶子戏,乃告其子辕曰:“人至,电话告我,我即返。”田辕忿然作色曰:“不为也!我今苦身戳力,多无闲时,不能顾及也。”月生不怿而出,辕遂与有隙。及相遇于道,视若无睹也。月生出携鱼而归,田辕不食也。是岁,田轩婚娶,为入赘,终不返。
    未几,田辕病,形容枯槁,面目黎黑,药石尽,又无钱药之治,劳作所取不足以医药,更不语月生。疾候沈绵,辕乃昂天长叹:“吾于天何罪也?!何以而至于此乎?余自生以来,皆正道也。掘冢铸币、博戏、劫人作奸、侵人之利、不避法禁之事,余未曾为之。今久居穷困,不足以存世,戚戚然以至于死,不怨天,不尤人。所谓天之于人无善也,地之于人无厚也。吾命休矣,悲夫!”潸然而泣,度邑里不足居,乃不辞而别,就列车而去,后自丹徒过江去吴,人莫知其终。
      初,客有见月生不劳且逸,衣丰食足,谓之曰:“夫子何其之乐哉!”月生应之曰:“余为弱冠之时,尝苦困,食不甘,寝不安,行贾,而逐什一之利,乃有今之富,不亦可乎?”及客见月生妻子劳苦,至日中尝不能饭食,月生又不饭之。乃问月生,月生则日夜为叶子戏,不顾及,曰:“非其力则不能取。”客乃喟然叹息曰:“嗟乎!其亲不亲,必祸其身。”遂不复见月生。于是,月生之妻累年劳苦,饿其腹,以至于经年心胃痛,药石多不能治也。及闲时,或输之以液,或太息,嗟命途之多舛。及闻田辕之不归,怀优抱恨,旬日有馀,悒怏成疾,乃负石沉海。
      月生乃连日涕泣。于是,止叶子戏,绝交游,日夜为烟酒,杜门不出三岁。未几,鬻其田宅,执车而东,不知所踪。
      呜呼!巨万之家,以至于家败,亲其不亲,以至于亲离子弃,不亦可乎?虽无可称者,亦可警其世。为之悲叹良久,焉能不为之叹息哉!予尝居金同,事石脂水,以计会为业。与月生为邻五载,故谙详其事。丙申年,慕雪婍病,委顿床枕,因遂书田月生之事,乃布之因特网。时西元二零一六年十一月。



    3号【花飞列传
    [size=18.6667px]作者/愚子
      赵君静端,号飞花,吾之贤弟也。丙申季夏,某日,私谓曰:“弟欲出书,请为序,小传亦可。”曰:“愿为传。”吾与贤弟赵君,素以诗文交,情同手足,最相知也,故不辞。转眼夏至已过,时居洛有闲,遂乘夜为之。传曰:
      飞花者,赵氏,讳静端,洛郡嵩城人也。姓出赢氏,始祖为造父。先祖为晋室后裔,历战乱,入雒,溯伊水而上,卜居於涂山之阴,世代农耕。
    其人也,少颖悟,喜读强记,一目十行,於书无不窥。九岁,熟诵声律启蒙、唐诗三百诸类。吟咏属对,辞多工巧,成人所不及,乡邻异之。有善相者遇之,观而谓曰:“小子不俗,文能雕龙绣虎,惜无仕进。后为商贾,或可富甲一方。”年十八,岁试,为生员。赴省城就读,三年学满,归而从商,不仕。
      有年,娶妻刘氏文莉,弱颜蕙质,知书达礼,生子航。
      先者,家贫,惟稼穑以为生计。新华某年,从父经商生产,饶获其利,遂多置产业,裕然而有馀焉。
      飞花性豁达,堂堂姿仪,广交游,所交必倜傥匠巧之士,与嵩城明月居士、云徘徊、长歌采薇、菲萝如烟、茅屋赏雨诸君最善。好根雕、玉石器物之类,赏玩之余,亦尝躬持斤刀,雕镂琢磨,所出无不精到焉。长于赋诗,遣词铺排,辞彩绮丽焕然,须臾间洋洋千言立就。时人以“情歌王子”誉之,或言与昔曹子建、柳七之辈相俦。
      尝游戏诗文,入中诗论坛等,遍寻天下骚客韵士。临屏命题为诗,屡屡妙手折桂。既负才名,遂受聘任数家版主,日日讴诵风雅。久之,积诗文百千,刊印成册,名曰《飞花集》。
      又痴迷篮球、足球竞技类,每逢欧美赛事,必宵昼对屏观赏,如在其间。至险妙处,舞之,蹈之,沉湎至于忘食。比赛讫,撰文为记,说尽其往来搏杀形势。
      年近不惑,习书法,闭门临古帖,如得神襄,不百日,竟大具气象矣。观其所书者,行笔洒落,墨韵天成,见者辄啧啧称奇。
      愚子言曰:世有超迈俊逸之士,历代不乏。或踞庙堂,终日汲汲于富贵,虽峨冠博带,而不免蝇营狗苟;或处湖崖,随意放荡其性情,无案牍之累,可豁然安其身命。嗟乎!天造物表,人各骋志。今飞花君独持后者,岂非智明之择乎?    



    4号【赵强传】
    作者/临渊网友TIAN
      赵强字弓虽,中原邓州人也。其稍长于吾辈,又颇有长者之风,人多呼以强哥,遂以强哥称之。
      初识强哥,在学舍之中。身长八尺,迥然不俗。其人也,长大美姿颜,倜傥好笑语,尤工于黄段子。是时吾辈青春年少,值躁动之期。每于课下,或寝间,求黄段以为乐,强哥亦乐自倾尽。然强哥将述时,必求诸人以处所,方能开讲。或言操场,或曰课堂,不一而足。众人惑曰:“何不径讲?求地名何为?”强哥悠然答曰:“但言段子,思绪万千,不知以何为先。”众皆拜服,曰:“君且笑纳吾辈双膝。”
    黄段为小技,诚不足观也,然不言段子,亦无得窥其全貌也。若直段子,必不足传之,自有其过人之处,故传之以记情,述之以训世,斯已矣。
      高二之时,各班皆有洒扫之区。吾班独得楼后秽地,垃圾成山,污水横流,恶臭刺鼻。众皆怏怏不乐,不欲行之。师亲督,乃强行。惟强哥独当众先,污秽之地,恶臭之处,亲行不顾。乃至于卷袖赤膊,以手捡拾,众皆汗颜拜服。观强哥为表如此,众皆不避艰险,齐心协力,卒使此地焕然一新,案者莫不赞叹,肉食者皆以为师之功,吾辈独明乃强哥之力也。
      或有问曰:“彼时卿何为也?”吾笑而答曰:“吾携欣哥于人后磨洋工是也。”
      俗语有之曰: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强哥独当众之所难,后师有美事恒属意强哥,至于吾辈则不可得。此亦自然之理。或有悔者,言向日当法强哥,欣哥为甚。欣哥常戏言曰:“强哥于师前行佳事,谓之“奸”,吾等诚不及也。”吾辈闻之皆哈哈大笑,曰:“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子之谓也。”
      强哥慷慨好义,不拘小节,虽身被数人之债,饮宴之时,往往先偿,曾无半分造作,非礼让而已。吾等感其诚,饮宴时常窃偿之,以闻,亦相视而笑。此兄弟相知之深,情义之笃也。
    尝见一猫困于梁上,梁甚高,猫不敢下,惟闻哀鸣之声。强哥见之不忍,遂与我班一人,设计搭救,终解猫困。然终至于延误上课。当此时也,方为历史老师,中正严厉,不察人情,问之原委,甚为不说。当众厉声责之,吾等皆惧,心虽愤,实不敢言。强哥泰然自若,不以为意。
      是时吾年岁尚轻,不通世事,强哥老成谙练,吾离家求学,双亲皆在外地,强哥待某如弟,余亦倾心兄事之,乐为所用。强哥其人,能容人,有雅量,能急人之所急,缓人所不能缓。或曰:“何意也?”曰:“急人之所急,此易知耳。吾曹临事而急,方寸大乱,举止失常。强哥临事不惧,缓缓而行,举止如常。此所谓缓人所不能缓也”又兼以公平之诚,慷慨不苟合,是以人多亲之,皆中心悦而诚服,呼之强哥,乃自肺腑出也。
      青葱岁月,白驹过隙。犹忆高三之时,强哥将吾众观红颜于走廊之上,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老师卒至,出于不意,吾等轰然而散。忆其时也,心中怅然,今就能观之,然彼时之情,岂可得哉?
      后入大学,分隔两地。地虽远而情不减,身虽离而心常系。尝如郑就之,兄弟若干,久不相见,卒然相睹,欢然道故,私情相语,至于人乐酒醉,不知岁月几何也。
      臣记曰:强哥身形魁梧,举止粗放,观其形状,实不意能哀猫之情。初,每于饭后必啖牛肉,曰为锻炼肌肉。后竟笃信佛教,常啖素食,不沾荤腥。每曰节俭,力行善事。斯人如此,岂非天授乎?



    5号【贾敬龙传
    作者/吴子玄
      贾敬龙者,河北石门人也。少长于北高营。幼喜恬安,雅慕乐人伦。自叙愿携妻子,安居一椽衡门之下,植花草娱性。年二十六将婚,村长老强破其屋舍,净其地,以用城建。初村长老与其约:“待其婚礼成,方动工。”因其与上策相契,阴有助力,故长老乃毁约,强为之。敬龙无以抗,屋毁而婚废,阴有不轨之意,然不与他人言。
      越二岁,新年元旦,邑人麇集长老家,敬龙怀枪至。其枪,施工射钉所用者也,抵硬乃得发,敬龙更造之,蓄以遂其欲。长老与邑人言甚欢,不著意。举枪数发,中长老脑,立死之。众大惊,长老子在侧,呼众人共追之,敬龙窜,以枪击阻之,驱逆备之车以逃。后语其友以事,虽血溅五步不久,气不为之激。终见捕,以杀人为罪,有司报之以枪毙。众皆纷纭其语,或达于刑律请以缓,或黔首之众呼以免。
      初未决时,敬龙延讼师以活之。讼师曰:“称见欺而杀之,实不得以,愿少宽宥,使有以不绝宗嗣。且与亲友言,语有自检之意。法有从轻之文,皆中之。宜从轻也。”有司对之:“事去二岁,见欺之事已久矣。向者猝遇之,尚安处无事,今时迁事远,而激奋暴起,非人情也。且枪特改造,车有逆备,实属谋划,其果不可不得思焉。且取其友证言,犹不悔改,实无自检之意。谋坏人命,罪是实,法当死。” 敬龙复数上抗申诉,上以为罪情恶于此,皆不反前言。年二十九卒死。
      史者论曰:初敬龙之遇破其家,公元两千一十四年也。及其行不轨,已二年矣。审殊去于激情暴起,果有阴计逆谋。思覃覃以欲害人,固无以加恕。然无知愚民妄言谠谠,以其能抗乱政为圣贤,其暴起杀伤为能勇。从而歌之咏之,倡言不欲报罪,目之以英雄行。何其谬也!国家所以成其国家者,以其有法有制。无法与制,则人各遂其心,更无相妨。倘人之良善者,尚犹无害。然人之属类,可皆为良善乎?是故人之不能逾其法制也明矣。虽敬龙之遇也不公,其事也可悲,然一旦不杀之,则大众窥而伺之者,皆知杀人竟有以不死。其后如何,谁得而制之?法至报刑,有其可人主之者,虑念其情,恐遗例于后来者而毁圮法制哉,则明夫杀之宜也。且群说蜂起,风气大坏,今不能立惩之,将有不可救风纪也。



    6号【杜月笙传
    作者/龚剑
      杜镛,字月笙,原名月生,沪川沙高桥人也,生于清光绪十四年中元节。初镛既闻达沪上,因访章炳麟于苏州,章为其改名字,遂以字行世。镛出身寒微,五岁而孤。家贫无钱葬亲,但草瘗于田埂。镛无以为生,乃寄食舅家。尝就读私塾,五月辄辍,贫而慕郭解、宋江为人,喜任侠,重义气,好交游。周人之急,不伐其能,振人之困,不矜其功。厚施而薄望。舅母恶其好赌而欲逐之,舅曰:“此儿气宇非凡,必成伟器。何如此不能容人也?”不听。镛奋然曰:“大丈夫当横行天下,藉时势,取富贵,岂可郁郁寄食于人乎?”遂去,流寓江湖,为果肆学徒。
      时沪为英法强据,三教九流,鱼龙混集。富商巨贾,巧取豪夺,奸猾恶霸,恃众暴寡,罪稔衅盈者,青帮尤甚。时青帮黄金荣为法界探长,藉权徇私,交构豪滑,豢养亡命,威势日盛。遂自封青帮渠魁,专擅威福,人畏其势,莫敢谁何。镛初入租界,夙夜参伍流氓,混迹闬廛,狼狈街衢,因入青帮,遂拜师陈世昌。世昌介之金荣,与语,识有大器局,甚悦,待为上宾。黄金荣妻林桂生,虽为女流,然智识超凡,黄每遇大事,皆与议谋,未敢乖逆。镛外谦直,内机狡,处世练达,善揆人意。桂生重之,事无巨细,悉委之决。英界探长沈杏生素不睦于黄金荣,每霸烟土,获利巨万,黄疾之,每使人劫之。时张啸林,啸聚江海,以劫烟为务,护军使何丰林与之同窗,交情甚笃。杏生患之,乃组八股党,勾联军匪,武装护运。金荣无计,乃顾问于镛。镛曰:“八股党固强,不足忧也。烟土自吴菘口运至英界,其途迂远,势必分,力必殆,其间必有可乘者。何不亦组八股党,伏于必径,伺机掩劫,其事必成。军阀皆贪利之徒,若结之以贿,必缄口坐观。况张啸林与吾有旧,若得之为援,犹鱼之得水,虎之添翼,大事可定矣。今英界碍于舆论,行将禁烟,而法界敷衍措置以求课税而已。英界烟贾必群起而入,可设三鑫公司,垄断烟土,获利必丰。中国侔踪于英,亦欲禁烟。总统谴张一鹏至沪查禁烟土,其人好色嗜财,若投其所好,必为我用。杏生,一介匹夫耳,骄纵无谋,吝财寡恩,大功无赏,微愆必罚,爪牙不意驱驰久矣,惟惧其势而已。若诱之以利,使为内线,败之必矣。”黄金荣用其计,遂逐杏生,霸淞沪,烟赌之利,尽据之。
       金荣宠妾伶人露兰春,正值妙龄,称倾城姿色于时。时浙江督军卢永祥子筱嘉好声色犬马,放浪形骸,恃父之势,横行衢巷。贪兰春姿色,遂痴求之,金荣日夕为备,隐忍未发。兰春心仪,然惧金荣,未敢显露。攸嘉以为厌己,意颇不平。值兰春抱恙献艺,声调失准,筱嘉乃起哄,金荣怒而殴之。筱嘉骂曰:“黄麻小儿,吾必报汝。”未几,金荣遭劫。筱嘉深衔金荣,欲杀之,桂生惧,使镛访永祥,输货求免,许筱嘉得兰春侍寝,乃罢。是后,黄金荣势稍杀,镛乃间乘而作,与黄金荣、张啸林并称大亨渠魁。
      洎袁世凯死,军阀并起,交相攻伐,神州苦毒,庶兆罹难。孙文以军阀不灭,区宇未一,乃结盟共产党,共济时艰。革命未遂,而孙文半途崩卒,蒋介石因执权柄,挥师北伐,势如破竹,所到之处,军阀俯首,藩司献印,南昌既克,锋指淞沪。然蒋托名革命,实蓄异谋,及至南昌,乃另立中央,谋诛异己。初,沪军都督陈其美遇刺,蒋无所依,乃与张静江等,投机证券,负债颇巨,债主购其首。蒋乃因虞洽卿拜黄金荣为师,事遂平。蒋感黄之德,待之如父。后镛与杨虎、陈群等组共进会。纵恶痞袭殴工人,工人怒逆,。镛邀汪寿华与晤,求和解,寿华欲晤镛,陈延年曰:“镛心叵测,君去必危,倘君有失,奈大事何?”寿华曰:“镛仁厚之人,岂相害乎?况吾矢志革命,若于革命有益,何惜一死乎。”延年曰:“镛今投蒋,入为心膂,出为爪牙。当此非常之时,岂可信乎?”固谏,不听。果为所害。镛使流氓恶痞伪拟纠察队,持械内讧。祝绍周以调解为名,围工会,缴其枪械,继而,尽屠之。白崇僖,周凤歧,刘峙等奉蒋之命,诬以谋反,捕杀共党甚众,镛使门徒助之,数日之内,死数千人,尸骨相枕,血染浦江。镛察时遽变,乃与黄金荣、张啸林谋。镛曰:“蒋公所向披靡,孙、吴皆败走,白崇僖进据龙华,淞沪指日可定。李宝章,毕庶澄,瓮中之鳖耳。以吾观之,其势必颓。吾辈当早决向背,免致祸衅。”金黄曰:“君言甚是,奈何与之交厚,不忍一旦弃也。”张曰:“共党猖獗,杀豪富,没私产。若其掌权,吾属死无遗类矣。”镛曰:“毒蛇蜇手,壮士断扼。冰炭岂可相容乎?初国共合作,权宜之计耳,吾闻蒋先生素恶共党,杨虎藉我等之手,杀共党数十人,蒋公乃幕后真主也。今国共已成水火,旦夕闻变,诸君何疑?且公与蒋公名为师徒,情犹父子,岂可相负也。庶澄好色,可献倡优,丧其志,乱其谋。吾辈外示以柔顺,内奉其所好,其必弗备,乘间图之,一举可定也。然后献诚于蒋先生以为晋见之礼,必得垂青。”二人深然其计。庶澄夙夜流连于青楼,纵情声色,无心备战。城陷之时,犹高卧醉乡,部属负之亡逸,张宗昌诱至济南,依军法诛之。蒋命白速入城,兵不血刃而克。及蒋至沪,镛等亲往迎之,金荣用镛谋,还门生贴,蒋大喜,以镛清党有大功授以少将参议衔,日益宠眷。
      民国十九年,起造家祠,岁余乃成。蒋介石遣人来贺曰“诗咏祀事,典备蒸尝。水源本本,礼意綦祥。敬宗收族,德在无忘。激波秕俗,秉兹彝常。元凯之家,清芳世宇。孝孙有庆,服先食旧。任侠好义,声驰遐迩。济众博施,号曰杜母。肯堂肯构,实大其宗。爰建新祠,轮奂有容。簋簋既饬,锵济攸从。式瞻枚实,介福弥隆。”张学良、何应钦、孔祥熙、王宠惠、吴铁成、徐世昌、曹锟、段祺瑞、吴佩孚、章太炎、于右任、藏活佛班禅额尔德尼、法领事甘格林、日驻沪司令坂西利太郎等悉款赴,华洋名彦,殷胄望族,竞相重贽来贺,军政显贵,衮揆爵勋,唯恐礼轻迟至。前后万余人,联袂数十里。蕤宾满座,胜友盈门,冠盖相望,轩輶蔽途,旌展衢巷,匾烁厅堂。庆典之盛,近古靡有。
        民国二十年,筹建恒社,取“如月之恒”之吉,自任理事长,假旨“进德修业,崇道尚义,互信互助,服务社会,效忠国家”,广收门徒,心腹遍布,办实业,开银行,董募捐,富甲天下,深结豪门,权势益炽,号曰教父。镛少时失学,常以为恨,及发迹,乃折节向学,宅楹悬联“友天下士,读古人书”以自勉,与名儒杨度、章太炎等往来甚密,出入皆衣长衫。镛善笼络人心,广结人缘,不爱重金,人皆愿友之。是时,下野政客,多寄寓淞沪,黄金荣、张啸林大索之,而镛屈尊结交,慷慨济助。袁世凯子克文好游侠,不乐仕宦。及之沪,请与镛博,竟空囊尽财。镛厚遗之,使归京。袍哥范绍增携巨款至沪市买军火,镛请与蒲博,一夜间,笥囊略尽,意颇沮丧,镛慷慨奉还,绍感其义,遂为莫逆交。刘湘死,王瓒绪代之,瓒绪与财阀刘航琛有宿怨,欲杀之,航琛惧,亡遁河内,镛接之香港,盛情相待,请孔祥熙居中缓颊,航琛乃免。镛好京剧,请名伶余叙岩为之演,叙岩性恃才孤傲,轻镛,耻为之演。镛尝登台,音容滑稽,丑态毕显。叙岩戏拟,满座皆笑。门生请杀之,镛不许,曰:“叙岩义士,杀之无益。”叙岩家贫,镛潜使人资之,叙岩后知情,乃肉袒膝行谢罪。其任侠好义收揽人心如此。
       及卢沟事变,寰宇震骇,未及三月,日寇席卷千里,势不可遏。淞沪沦陷,啸林投敌,金荣谢客。贼使人诱逼镛,镛断然逆拒,慨然曰:“吾愿与国共存亡,誓不为汉奸也。”贼忌其名,徒戮无益,遂得潜亡。蒋授以中将衔,与戴笠共事,兼总募捐,便宜行事。初笠为布衣时,落魄潦倒,混迹赌场,舞弊被执,系至镛前,镛观其貌,闻其言,大奇之,因与之结为兄弟。镛资之南下,黄金荣为之关说蒋前,遂入黄埔。蒋简眷而任之,使总典军统,权倾朝野。镛与笠互为倚重,与袍哥贩运烟土,所获甚巨。镛广交权贵,厚遗金帛,权贵几为之驱走。张啸林受任伪浙江省长,蒋令镛杀之。张性狂暴,寡情义,视下如草芥,稍不如意,即鞭笞之,侍卫林怀部深怨之,镛知其情,乃使人通怀部,喻以义利,遂为内应。有客访张啸林,期晤酒楼。怀部矫衅于轩卒,忿喧街衢,啸林探身出牖,怒斥之,怀部遂举枪击毙之。抗战之际,镛总全国红十字会募捐,所募颇巨,以资战事,更以恒社之名,组建公司,游刃国共,参差正邪,交市物货,益富。
      香港既陷,镛至渝,数年间,恒社之势遂蔓及西南。蒋患之,欲杀一二以惩,袍哥程润泽遂为所害。镛惧,乃深自韬晦,而与反蒋之士阴相结纳。祥熙为财长,镛门生王绍斋为其属吏,镛使窃机密,囤积黄金甚巨。蒋使人捕镛门徒,镛恐祸及己,乃问计戴笠,笠曰:“倭寇败在目前,淞沪之财,国之命脉也,共党垂涎久矣。总统欲抢占淞沪,必赖兄力。吾当为兄上陈利害,规谏谋画。”蒋乃召镛,令镛先赴沪,铨综机务。
      及倭寇败,蒋假意民主,令民选沪参议长,镛自伐功高,锐意此职,因大张舆论,兴作鼓吹。会闻潘公展任议长,钱大钧为市长,吴绍澍副之,三人皆蒋亲信。蒋谴吴国桢数镛曰:“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恒社势大,门生惟知有先生,不知有元首,且先生出身帮会,若任议长,何止贻笑方外,恐启负芒之祸,先生当自谨戒。”时戴笠陷没,镛势日孤,乃知不可强求,遂上表辞曰:“上海系通都大邑,议长之职任重事繁,不才蒲柳之身,不胜重任,恐辜负诸公厚意,多请原谅,再予改选。”绍澍初为镛门生,及得势猖狂,秉承蒋旨,多难师门,镛使人进言谗毁于蒋以废之为民,未遂,阴诛之。
        内战既起,蒋令全民以财货兑金圆券以资军用,镛子维屏怠令不遵,蒋经国下令收系案验,竟陷囹圄半载。镛曰:“吾儿所犯,纤芥之罪耳,下狱受辱,何至于此乎?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不虚也。”于是杜门谢客,不预国事。
      阅三载,蒋败绩,淞沪危。蒋谋俱名流退守台湾,因招镛曰:“某近闻共党遣人阴造先生府邸。昔日先生翊助党国诛戮共党,有大功于国家,而仇深怨积于彼,彼念兹岂能相容?先生若稍逡巡寡断,必致杀身,追悔莫及。惟愿先生好自为之。”镛闻言大惶惧,良久对曰:“总统且安,鄙人绝无侥幸之意。”蒋曰:“淞沪实难固守,先生宜早做决断,某愿携手先生往台湾,共图党国复兴大业,誓不相违。”镛惶惑谢归,扃牖覃思。未几,金荣造府。镛曰:“淞沪旦夕且下,蒋氏败局定矣。倘吾辈意稍迟滞,必遭擒执,纵免极刑,必致羞辱。蒋公视我辈为戆大,用毕即弃,又忧肘腋生变,吾辈日益见疑,嫌隙已生,设若赴台,寄人篱下,必为所制,日久衅滋,恐不得全。未若退寄港岛,远祸避咎,江海浮游,可保余生。”金荣老迈,怀乡恋土,爱惜私财,竟不果行。
       镛晚年寓居香港,每慨叹世事如戏,剥屯磈磥,遂销数十载所得赊据,令家人不得追索,但遗十万金于妻子。民国四十年,哮喘病发,卒,年六十又四。初及大渐,嘱妻当扶棺归沪,竟不得行,至今犹措台北南效大尖山麓。
      赞曰:躬逢乱世,奋起寒苦,串身萑蒲,志在阙府,执耳九流,经营五毒。早洞人情,晚学文章,高攀炽盛,深结邪狂。结构缙绅,交输权门。侈祧宗祀,名胤杜曲之高,广收门徒,誉迈春申之豪。国鼎几播迁,忠义犹未昧,鲸鲵终覆灭,涣汗诚难违。盈溢必招损,韬晦庶避眚,焚券过客梦,属纩乡关情。




    7号【孙玉国传
      孙玉国,辽东镇江人也。年二十从军,历步卒、伍长、伙长,以至于百户,守虎饶。
      珍宝岛者,乌苏里江心洲也,位主航线西。初,咸丰庚申,中俄议和于北京,中分乌苏里,以主航道界焉。逎囊时图籍粗略,类珍宝诸岛,未能尽注于图。而俄人奸猾,密录珍宝岛于附录中,清人审之未细,以为主航道以西尽为我有,棼争遂起于是。
      本朝甫立,二国俱不欲以弹丸之岛伤同气之好,乃定议两军俱不得踏足彼岛,遂阅十数载无事。而苏皇斯大林崩,赫鲁晓夫立,太祖素鄙其短视无谋,复忧本朝密迩北国,恐终起干戈,乃稍折辱赫以远之,而赫不悟焉。于是太祖九檄苏共,折之以背祖忘先,赫乃悟,亦九檄报我,两国构衅自此始。而美夷尚未审其间也。未几赫亦废,勃烈日涅夫立。太祖观勃碌碌庸才,而北朝大僚桀骜,似不能一其庙堂之策,于是计定矣。
      共和二十一年孟春,军委密令陈锡联小挫苏军。锡联选四十军骁锐,设伏江上,以轻骑诱敌而歼之。计议已定,而难诱敌之选。玉国闻其事而自荐焉,谋遂定。三月望日侵晨,玉国选劲卒十余,轻装就道。时天寒甚,岛上雪积盈尺。玉国等皆怀必死志,欲一伸国威,斩木而前,稍无反顾。
      俄苏哨侦之,纵骑逐玉国,玉国等驳火,未伤一人,而敌三人噎焉。敌大怒,倾军来报,必欲斩玉国等乃甘心。玉国等且战且走,敌遂入伏。忽曵弹三起,焰光烛地,旗纛林张,伏兵四涌,如浪如潮,如波如滔。敌将轻我,以铁辘车环列为营,呼火箭四面攒射,意亦欲小惩我师,兼全有该岛。我军以四十军拔夜营为先锋,冒炮披矢,赤膊而前,自哺及昏,搏杀良久,岛数易其手,珍宝岛之战乃起。
      敌甲精械锐,我不如也。然三军用命,敌忾同仇,有裹肠而战者,连战十余日不解,敌渐不支,而我终全有该岛。
      苏夷怒其小衄,欲用核。而美夷方知中苏构衅,严告苏夷不得用核,否则亦以核报之,苏夷气乃沮。至九月,苏夷遣柯西金来使,事遂平,而太祖之谋成矣。其后重返联大、尼酋访华,皆肇此也。
      时苏夷西吞捷克,东令蒙古,气焰鸱张,珍宝虽小胜,适足壮我军声,太祖甚慰。乃论功,玉国列第一,遂拔团长。未几升司令,签书一省军政,赦然都司。自此数易其职,至二十八年,已司令沈阳、一品副总兵矣,而年不及四十。定鼎后武将升补之速,无有过此者。副总兵者,本无品级,盖九大召开,副统帅喜玉国年少敢战,特畀一品中央委员,荣宠之盛,一时无两。而玉国之败,此亦开其端也。
      洎自太祖上宾,夺门变起,而锡联以有勤王谋褫,玉国顿失其助。柄国者怒其蹋级之速,兼以太祖旧人,连褫九级,止以团级转业,闲职安置沈阳,出入请旨,其人遂废。而玉国自此绝口不言珍宝战功,泯然众人矣。
      神庙末,有好事者聚席,邀玉国,以珍宝功臣名之。玉国暴怒,掉臂不顾,满席愕然。其伤心者如此。
      或曰:“玉国起萍末之微,当不世出之圣祖,际会风云,乘锐驾勇,成一代名将,铭于青史,所获者固不少矣。虽鼎革之际折辱稍甚,然犹不失七品冠带,足酬其功,复何恨焉?”呜呼!此亦庸人之论也。玉国所恨者,岂冠带太素哉?当其披雪执坚,以十数轻骑直赴敌垒,万矢如雨中,一箭失避,已陨命江上,复有冠带之想耶?若彼时心中有一丝富贵,必惜身惧死,岂能以孤军搏狼虎之敌于前锋哉!所怀者忠,所念者国,所捐者身,所报者党,如此而已。惟其志虑者纯,故其效死者真,惟其效死者真,故其成功者必。此杨业之捐顶于陈谷、戚金之没身于浑河者,岂可以钻刺辈等视耶?使今日复战,设如玉国之赴死不顾者,能有几人哉?况以玉国之资历,纵无珍宝之功,九载宦途,官至七品,亦非难事。当其监管沈阳时,旧部常来问安,已多跻身七品矣,则是柄国者视玉国之捐躯冒死为无物也。呜呼!是何国也?是何国也?能无恨乎?
      余故人旧为玉国亲丁,尝乘酒从容为余道之,是以知其始末颇详。今故人已逝,玉国亦耆耆老矣,余恐英雄事迹之不传,特为之记,以付后世臧否云尔。



    8号【后汉逸书.冯玠小史
    作者/残羽铩翮
      冯玠者,字熙和,京兆长安人,车骑都尉冯唐之后也。其祖累世宦族,迭居贵介,禁垣荒外莫不被其声名,是以京中称为甲第。至莽逆窃国,家渐零替,遂同于凡庶之无奇也。玠父涣,志慕好爵,而年来淹蹇,为权门所摈斥,苦不得售为时用。玠乃少自敦励,勤恪备极,经传弓矢,未尝稍有忽怠。及长,风仪蕴藉,殊有明嶷之姿。
      延熹中,玠去家逐塞北,盖缘间以觅功名也。移日,抵云中,适遇陈殊。殊者,光禄大夫炯之子,朱轮玉毂,足称王孙宦胄。殊尝流连艳阵,竟结好于一娼家,谐欢岁久,俆订涓吉之期矣。值匈奴入援羌患,承间寇掠,劫之待返。玠怜殊之意笃,又冀其世胄之资或可赖此以攀结骥尾。遂单骑诣胡营,诳说其渠帅,乘隙还姝于旧人。殊高其义,相携至洛阳,会登上第,除临淄令,并授玠为主簿,凡事咨禀焉。玠莅政有能名,而恶殊志行二三,恐不能厚至终始,遂弃职西奔于司隶校尉张纶。适纶方厄于猎羽,玠因骋异才,使大获其类,卒蒙顾重,赐居假佐。旋为贵门所恨,复辞走西荒,从护羌校尉王丹于牙门。丹署之为驿使。丹后承钧令至瓦亭,窃为羌兵所伏,临陷殁者不过一二日。玠驰马乞师,勤修援馈,腾鞭之速倍蓰于常骑,卒力合诸营锐士亟用拔拯,竟去危成功,免于殃祸。丹德其力,爱敬之礼逾殊前度,并荐诸征西将军皇甫规。规察玠德能秀异,更上表推功,望得荣任。惜为中贵所沮害,但丰其缗钱田舍而已。
      玠觖望,值王丹赴调汝南,军中素眷重者益稀其人。又中官秦恪以贿通权宦,僭迁护羌校尉,每事与玠不相能,又不谙节度,短于将谋,至寇延城隍,四民几受刀兵之患。玠大怅然,思还乡井。会有帝旨除授,拜为武都县尉,始得越居长吏焉。又负直节,曾莫谄好于时辈。后县令因妄奏休祥而干犯神谴,深为有司所劾,邑中吏士多被株引,独玠性坚白未与协谋,特受旌表,擢任长安县尉。
      居一年,桓帝弃朝,新君嗣业。大将军窦武入掌禁中,威权之盛为天下冠。武疾恶阉党,谋思翦除,因征选诸方介有行者,以任朝中辅翊之职。玠蒙辟召,入京为左都候,颇得豫闻密要。时玠丈人先以墨败,阉尹因挟此訾病玠,讥弹之甚至于累牍而奏。顷之,连遭贬黜,仅以西曹令史薄领微秩,为清流所不齿矣。及窦武事败被诛,与谋者或死或徙。贞直之士咸窜逸于道。玠亦坐遭斥免,以白身还归京兆。
    建宁二年五月,党锢未弛,州郡争捕党人以曲媚上旨。玠遂纵辔逃死于外,栖遁山林几十五载。其间事略殊讳匿无有人知,是以书策不传焉。
      中平元年六月,帝以黄寇大起,诏除天下党锢。玠乃从汝南太守王丹讨黄巾于河北。缘与丹宿昔交,殊得眷异,执锐倚马,功伐累巨,勋劳无有与二者。尝与骠骑大将军皇甫嵩晤语竟日,辞旨多华妙,倜傥非庸常者流,遂致倾心,居上者佥叹为王佐。
      十一月,中夏载清,有司论破虏功,授玠武皋县令。
      二年一月,玠临武皋,才下传车,知地处荒陬,俗多异习,凡所莅事,务敦宽简,吏民畏爱之。
      五月,时惠声蔑闻,火德日悴,匈奴益轻汉,尝侵越塞垣,寇扰边郡,生人大被其祸。值知交名禇枫者,为胡人所虏,玠亟引轻锐济之使还。由乃仇衅潜增,匈奴左谷蠡王大集控弦者四万围武皋,趣玠稽颡受戮。时南北虽众寡悬异,带甲士不盈一旅,而玠内释民疑,外乞师旅,躬修战守之器,尽能极干城之巧。故守御中度,比一月,胡马无能恣逞其恶。会皇甫嵩救至,并破之,更与单于歃血而去。嵩方用事于朝,爱玠才德罕有世匹,倍殊宠异,举为北军中候,诚京中之雄职也。先是,窦武之殁,玠退逸西京,迄待于死,窃受陈殊阴纵之恩,得有更生之幸。后同讨黄巾,共相戮力。二人虽先有嫌衅,至是谐好如初矣。及再抵皇邑,殊高居显宦,王丹亦荣禄在身,皆为皇甫嵩所器任,足称一时贵幸也。
      初,武皋之役,护匈奴中郎将耿弼以畏战怯兵,坐观寇至,诏贬为将作丞。弼阴衔忿戾,潜索玠疵瑕,以图几作难。适骑都尉秦恪,于玠岁有宿仇;长水校尉梁正,亦甫兴怨憎;咸思有以中伤玠。三人于是潜结朋比,伺皇甫嵩出讨剧寇,会王丹亦归居冢庐,并诬谤于上。无何,有诏执玠付廷尉,考掠之,惨酷备加,几蒙鸩害。幸陈殊夺旨强谏,始得稍缓其诛。后禇枫领太学生诣阙下,入觐丹墀,百计切言,苦为辩陈冤抑。帝爱其辞色,遽为改容加礼,卒释玠。寻谪迁安喜县丞。
      玠既放黜于外,感经岁羁旅,久淹废于下僚,因大觉凄惋。复念闾里为墟,椿萱迹渺,益用吁嗟,悒悒然有弃世之想。及黄巾余寇犹屯聚近郊,玠忧其势浸大无以为制。而邑宰方迎谒上官,不暇虑乎兵患。乃与县尉刘备召结乡勇,私开武库,亟破平之。由是以居处简慢而获戾于督邮,遂为囚系。径慨解簪冕,与备怒挞督邮而去。
      中平三年一月,玠驱马上党,为觅父母之踪兆也。后遇族亲,悲闻凶耗,扼腕几欲崩绝。至毁瘁过礼,长庐墓于冢侧,竟不以宦游为念矣。州郡嘉其孝节,皇甫嵩亦甚惜其才略,尝授之以贵职。玠仍好林泉,未思弹冠,终守初服,不以名爵为事。
      而后则典册罕存,方志无书,寡有录其迹者。诚恕拙识,竟无能采其行略。唯冀后之良史,或可掇拾遗简,厘定逸闻,庶无愧于斯人,则不遑舞蹈之甚矣。
    逸史氏曰:余尝闻冯玠仪貌修伟,勇略异于常伦。所挟镂金弓重逾凡品,使兼人曳之,弗能稍曲其弦。无怪乎令名深著于士伍之中也。又明谙济时之略,所莅官率能敷畅惠泽,而无忝乎其位。更长于御辔,殊能骋纵奇踪,虽策驽蹇,亦足奔逸千里而无逊于上驷。故屡传异迹,堪为时之造父王良。惜乎不遇者,命耶?
      又者,玠本生于冲帝朝永熹元年,逮中平间,度其年岁当计登四旬矣。而容表秀如弱冠,素与深契者莫不争讶其少。余尝访胜寻幽,辙迹穷乎胡越。至临一山,地极僻左,为舆图所不载者。其间里落荒墟,阒无庐舍。经时,始遇一老叟刍荛于中。遂班荆与论,展述平昔。老叟具言山中之异,告以凡经涉山腰者,则霜雪零落,虽处夏节,亦未损其度。入之者势不能移跬步,然人亦无所伤;须臾,则自辟易于数武之外矣。余试历其间,果一如老叟言。又闻老叟尝见一伟丈夫策马入其中,累时不返,谓当与露草同衰矣。比十五载,复见其人策马而出,容华如夙,体度壮伟更胜于前。余因怪问其何景遇详审之如是?老叟对以岩栖穴处,鲜历市廛,自初度以来所见者,计不过五人耳。是以不尝少忘也。余更询以其人之姿貌,老叟细为道述,俨若冯玠,或其禀受于神人乎?
      余又后过上党,间闻居人语,言畴昔曾见一容止似玠者游处街衢。欻然,昼晦烟暝,雾集云重,身若闭诸眢井,不能识左右之有无。少顷,有白虹暴腾于地,渐齐檐角,直贯玄霄,睹者罔不诧然四顾。继而,雾隐云收,已渺不见玠矣。或其羽化于上穹,或其度越于来兹欤?或云五纬失序,妖异方并出于时焉。噫嘻!孰能知者?其事多迂诞,良史以为虚诡。今姑并志之,聊佐贤君子之侈谈。
    玠先娶刘氏,东家好女,鹣鲽意固,少所毕姻也。无有出,殁于延熹九年四月。
      后娶桓氏,名素,故武都令桓广之女也。雅善谈谑,晓知故实,能持懿德以主中馈。两相悦重,颇谐鸾凤之好。建宁元年八月,其父以簠簋事累玠,竟至忧死。亦无所出。
      尝闻灵帝禇昭仪者,与玠深有素也。然语涉禁闱,辞关帝室,信属里巷不经之论。固当甚讳其言也。
      论者曰:自莽贼窃国,炎精倾堕。光武以圣明之姿,再造区宇,一宁诸夏。而先朝贵介,未及匡复之勋,簪缨无享,钟磬缺然。迄于玠,少有志尚,颇欲立身显途,又负介节,有殊艺,风素深为知者所钦敬。而身本布衣,尝从贱役,及周旋下僚间,始为权豪所厚。逮两入京中,秩虽六百石,不足与重爵者相匹;然典守禁门,分任戎机,亦庶几乎近于雄职也。而门资卑弱,值中贵倾邦,必先遭其害。中平间,灵帝感兵燹之余,勋裔零落,因追思祖考,殊念世臣,诏有司察诸云台二十八臣之列,足能勋参立极,功在元佐,而昆裔凋枯,世泽不著者,可简录其后,以增锡宠命。皇甫嵩因讽州郡举玠,使备大树将军冯异之后,藉以崇其家声。玠固辞之,曰:“大树将军虽勋名为国中翘楚,然先所祀者亦弗下于人,今岂能自去父祖,而冒居他人之后乎?”嵩高其义,事遂寝。盖直节者如此类。
      又建宁初,玠入司掖门,从宿卫之列,其丈人先坐不廉而徙废南陲,会党祸方兴,阉竖因执此非毁玠。有识者皆趣玠出其妻,则祸谴自消矣。大将军窦武于玠虽知待甚厚,赏遇优隆,至是亦以出妻相诫。玠以亲迎之时,礼备乐举,态极恭虔,今乃前恭后倨,无克其终,殊恶之,义不从纳,竟坐遭贬黜而无悔焉。呜呼!晏婴不易老妻,宣帝弗忘故剑,夫不背于内阃,岂能有负于人君哉?惜屡为当涂者所斥,宜乎国家之不造也。
       余观后汉一朝,能蹈亢节、发直声者固多矣。李固以廷争被废,杜乔以正色陨首,皆内持公义,外振浊俗,至斧锧加前而无所畏桡者也。虽乃皇统数绝,嗣君屡幼,嬖宠临朝,懿亲擅命,百余年间权归私第,王室日卑,而竟以不亡者,盖所赖于斯人乎?若夫玠,秩不过六百,又比经末僚,不能与夫公卿并朝而立,而修职事,守乃心,不与时物相苟同,至抗颜义声,事不辞患,姿性高简大与佞臣乖忤,邦国所以衰而不废者,或乃少凭其力焉。



    9号【杨永泰传
    作者/吴子玄、陈思酒友
    [size=18.6667px]  杨永泰,字畅卿,广东茂名人,家略富,其先不甚名。光绪二十三年,十七岁得中秀才。二十七年习业于广州高等学堂,始观西学,眼界为之一开。越明年,肄业于北京政法专门学校,钻乎法学。既毕业,返家业于乡报,渐以才识名于江滨之地。
      清季动荡,时局纷扰,朝廷欲以立宪安之。多与民议,大发倜傥之言,于是瞩目当时。光绪三十四年,得蒙拔用,起家广东省谘议局议员。民国元年,见推为国会议员。是时当革鼎之初,诸事未安,孙袁相授受,各地拥军而倔起者甚众,天下遽乱。永泰厌之,乃少用心于孙文革命党。越二年,袁世凯废国会,因罢职往客沪,仍复旧业。
      四年冬,时大总统袁世凯废民国,僭帝位,定国号为洪宪。云南督军蔡锷立志护国,聚众立反之,组讨袁军,仍尊民国宪。一时据滇、桂、川、粤四省。闻事起,以为时至,因反乡从戎,入滇军李烈钧幕,领财政事。既在桑梓,与故旧交通,亨筹粮资。是以滇军深器之。后联军开府于肇庆,烈钧举以为财长。
      洎乎袁死军散,黎元洪蹈继,段祺瑞为其总理。重开国会,因以复职。方徐耀增、李根源、谷钟秀等组政学会,署撰会章,永泰亦有力于此,引以为股肱。后黎段有隙,张勋因行复辟事。段将军讨克之,自封执政,不欲复开国会。是故孙文兴“护法”义师以伐。与众议员皆南投焉。
      文雅重其才,除之以财长,催其上道。初天下变乱,各地据兵起,不欲苟且于人下。文等不能服,故相盟而合力也。西南滇桂之地,军阀势大,政学会往奔,欲招纳之,语其曰:“足下大才,绝伦当时,惜哉不明乎时事,今西南势大而器君,足君驰骋。至于文等势弱无以锥立,足下何怀良平而委身没名于一隅也?”不能立决。国民党以其贰行,故不怿。
      六年秋,护法军逆战段军于中原、齐鲁之地,战事方酣,诸军阀有所思谋。永泰躬为筹谟,陆荣廷、唐继尧拥军反孙,与祺瑞和,改政府,使七首并在,革文独尊之位,文愤而出走。民国九年,以功领广东省省长。下车之始,整饬风气,计划兴废,欲有为于其乡,不果。陈炯明旋逐陆、唐,孙文复归,既知其前谋,不欲容。遂北窜而附北京。十一年,复为国会议员。时曹锟欲为总统,悬定票格以购。寻事发,国会一散,遂寓居上海,不问政事。
      十五年,国民政府兴北伐军,北击直皖,时局有变。永泰不欲苟安,有意进取。越明年,上万言书于李宗仁、白崇禧,李、白鄙其德亏,不用。复投王伯群幕下。后一年,蒋中正复出,欲北伐,与义兄黄郛谋,欲请其襄助。郛拒之曰:“海内奇才杨畅卿者也,胸罗经纶,足以佐治,凡吾所能者,畅卿无不能,畅卿所能者,吾或不及,国家大计,望公商之”中正奇之。前者,永泰与熊式辉好,式辉今为蒋军大将,亦荐于中正,乃与见,咨以当世之事。遂草献计划,洋洋万言,指陈内外大势,建议安内攘外之法,何以内谋一统,然后勠力向外。其言条分缕析,精警周详。中正喜其才,甚多之。
      后北平克复,张作霖强死,北伐成功,然时尚犹有李宗仁、李济深之粤军、白崇禧之桂军、冯玉祥之西北军、张学良之东北军割据为屈强。遂上削藩策,曰:“当今天下,李宗仁横行两湖,李济深负隅两广,白崇禧包吞唐生智残部三军,称霸一方,三分天下有其一;冯玉祥经营西北,势大力强;张学良内总兵虎视,外倚山海关而南窥,不可小觑。如其并晋阎相交勾结,则南京危矣。幸赖桂有劲敌俞作柏;而唐亦可招拢旧部,进薄白军;冯将韩复榘、石友三固性匪贼,不知忠义,如能不惜重币,则其部必反;彼张学良远在东北,承业其父,然难相侔,不足霸也,使一说客传檄可安。假势不能连,其一不足为患,可尽芟荡也。明公诚能如此,则藩贼能平,大业可期。”蒋闻其策,大喜,以为谋主。后依其策,诱监李济深,大败桂系,离散冯军。十七年冬张学良将军易帜,臣于南京,天下复为一统,永泰有其功也。
      虽天下名归一统,而红军踞江西,中正以为大患,三攻红军而不克。遂贼其意,上万言书,申“攘外必先安内”之理,划心战兵战之策。中正大喜,迁鄂豫皖“剿共”司令部秘书长。红军不能当,遂西窜。中正益重之。二十二年,除南昌行营秘书长,全权政治大事。越明年,大破红军,不得以长征,积功擢国民党第五届候补中央执行委员。
      红军既走,中正访永泰与贺国光等,问以红军趋向。国光等亦谋臣也,然独永泰意红军西走黔蜀,继而北上。中正弗之信,不设防。民国二十三年,红军果如其言,进薄四川。川军刘湘阳奉南京,实同藩镇,不欲使蒋军入川,乃提重兵以御红军,连败。中正因令其军入川,湘坚辞弗听,仅求以军械辎重。其先,上谏废南昌行营,改立于重庆,以谋掌川渝两地,中正许之,权重庆行营秘书长。后为计缓图之策,许湘之所求,仅使参谋团赴渝。方蒋桂之战,永泰有军谋,使蒋军先击敌腹,后攻其尾,兼之以分化离间,卒命精兵重师进叩广西,蒋军遂轻取焉。中正乃知其有军略,与国光等入川参谋。湘见其不以军入,乃轻信其人。永泰名为整合四川,使县乡改制,诸小帅释权。湘喜,听之。而阴选川蜀之士私国民党者任之。及湘悟,事已成矣。则如蜀之易守难攻,数计之下,亦为所夺。
      自民国十七年始,二陈把持党务,为中正嫉。永泰假剿共之名,收政权于中央。复以其谋划之功,过蒙拔擢。二陈于是衔恨,欲除之以后快。二十三年航空署长徐培根盗用公款,私焚账目,不虞火起毁战机新购者数十,二陈为掩饰也。中正疑之,复令与戴笠共司此案,方明白焉。后陈果夫所举湖北省民政厅长为之所阻,以其信人代焉。是以,二陈益恨,鼓动群党攻讦。中正不得以下放,欲使其少避锋芒。然涕下不止,曰:“此必明公受谗也。方今国家用人之际,臣安忍舍明公而去乎?”中正亦有所感,终不得行。
      二十四年,张群自湖北省主席,迁外交部长。因外放为湖北省主席。二陈闻之,嗾门人攻之。不能平,为中正所知,申斥二陈以与之也。越明年,赴汉口日本使领馆宴,宴后,为人所刺,永泰重伤弥留而顾左右云:“吾早知必有今日,身已许国,为国而死,夫复何恨?所可惜者,有志未逮,国祸方长耳。”言毕即死。年五十六。
      中正闻永泰之遇刺,艴然怒,急令大索刺客。为之公葬。
      史者论曰:“杨永泰庙算决机之材,其良、平之亚与,讵知其一人而四任,世人鄙其德也。然其追奉蒋介石,得闻临终之语,颇类国士尽节者。此岂非佞隋诤唐之伦者乎?盖世之贤才,不甘如庸人老而待死,一旦有亲之信之者,便尽感激之情,竭不甘之志,以成就显名于世也。虽其伥于国民党,多挠革命,然其智与略,不得不称服而叹焉。”




    10【杜皂传
    作者/蘧庐
          杜氏子名皂,字无功代郡 武川人,生于北周天和十二年。其先随太祖征伐,所向有功。及宇文觉禅,以父从龙旧部,封上开府仪同大将军。父袭之,坐法免,举家迁南陈吴郡,乃诫子耕读,绝意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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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擒虎,部曲有毁犯禾稼者,谒之。年十二,角巾以赴。
          擒虎踞坐问曰:“胜人者有力。苟大节无亏,禾稼有所不免者。”
          对曰:“禾稼可犯,孰不可犯?且胜人可以力,牧民亦可以力耶?”
          移席复问:“使王师不力,置尔度外,稼穑何如哉?”
          对曰:“王师吊民伐罪,龚行天讨,宜若是耶?向使陈主无犯,公虽貔貅百万,焉得提师命旅,覆我旧京?”
          擒虎默然,俄问:“我之将兵,孰与辅伯(隋朝另一大将贺若弼)?”
          曰:“老子曰,不祥之器,不得已用之,有果则已,果而勿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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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问天下,对曰非吾所知矣。再请,则告:“太子(当时的太子杨勇,杨广的哥哥)有仁德,晋王(杨广)有材勇,以仁御勇,则天下安,以勇间仁,则天下危。今室不道,旦夕可下,惟晋王方积不世之功,以凌不党之嫡,社稷危矣,复何言哉?公力不可回天,当记锥舌之诫(《隋书·贺若弼传》:“父敦,以武烈知名,仕周为金州总管,宇文护忌而害之。临刑,呼弼谓之曰:‘吾必欲平江南,然此心不果,汝当成吾志。且吾以舌死,汝不可不思。’因引锥刺弼舌出血,诫以慎口。”然而贺若弼最终还是因言见杀),杜口而已。”归,具以所对告父。父曰:“汝言固不谬,然是窟宅不可复寄焉。”遂与宵遁。明日擒虎征之,不可得。无何晋王果夺嫡,弑父登庸,是为隋炀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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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避居江右,读书渔采,为江水生涯。炀帝开渠以通江南力其役。大业七年,四渠已浚,南北济通。商旅治装,络绎中流。
          归自江上,请于父曰:“丈夫渔罟,杀生以存生,诚不得已矣。今河渠既通,可济南北。四业往来者,将买舟(雇船)以致千里。我利舟楫,以活众口,不亦宜乎?”父曰:“虽有薄利,奈官家何?然汝今不作,将有作之者,亦何必自远耶?”遂行。明年倍其舟而兼利。于是舟人渔子,景从云附,赖是业以活者万人。
          十一年,炀帝以三驾辽东,府库空虚,乃课税百端,用实仓帑。十三年,幸江都,见舟子击流,以为利渐,果驱舟牧,以征赋算(赋税)。舟算(船税)下部议,群情忷惧。皂布衣走谒,上书请命曰:
          “今四方不靖,盗贼蜂起,劫掠从官,屠陷城邑。兆黎苦兵,非一日也。幸得万一生机,乃重之以捐(赋税),敝之以役(兵役)。昔先帝制税,田赋、户算、丁钱而已,告于天下:‘百姓足、君孰与不足?吾是以藏富于民,不肯争利也。凡我子孙,当体朕躬,无废我命’。况天子所以为天子者,万民耳。今万民罢敝,命悬一线,复收其利而夺其时,民就死而已,何以拱星极而朝海宗焉?乃左右不察,累陛下一人之业、千古之名!伏惟陛下圣聪天亶,宜启睿听而运宸断,并赐裁许,无见祸败于敧人也。草民昧死奏闻。”
          既呈乙览,帝顾左右笑曰:“朕受命于天,孰可间焉?且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必汲汲然以刁民之好恶为进退,何以贵九五而尊万乘耶?然则天下几无可成之事矣!”
          时内史令虞世基侍于侧,附耳曰:“民心非不可用,顾其用何如耳。”
          帝目之有顷,世基退而请曰:“主忧臣辱。臣当竭力,为陛下蠲此。”
          世基归,夜召舍人封德彝。翌晨水贼作,劫犯客舟,祸事数发。水贼无他,舟人(船夫)也。初,估客治舟者,为舟人所窥,尝见劫夺。今议未决,忽有寖大之势,民不堪扰,伏乞公衙,鼓动盈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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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闻于上,有旨曰:
          比朕开河通渠,利济天下。意者四民百业,九有万方,咸承天休而沾圣渥。乃奸人不逞,凶慝是张,贱我尧黎,夭我寿域。惟思天有好生,民无善死,不教而诛,岂无恻隐?爰赐免死之牌,用示投生之路。释耒荷戈,原属无知赤子;销兵为耨,即归有禄黔黎。乃今乃后,凡放船者,皆入市籍,税其舟算,赐其印券。舟人持券行,无券者籍其舟,以逋赋论。客不逾五夫,舟不下八寻(长度单位,约为今之十五米)。使忠敦有以庇王法,盗跖无所肆奸回,庶几水贼不兴,四民安堵,海内平一,可以颙俟矣。其布告天下,明体朕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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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诏而愤,再拜以告父曰:“舟算行,辄无算不行。方外内骚动,百业凋残,吾恐天下奔崩,民无噍类矣。夫客舟之营,我始作俑。世有不能让者,义也。圣人云,‘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宗亲,孝之终也’,此儿所以不能硁硁乎菽水之奉,而废至孝之义也。请辞大人,以诣行在。幸得万一全身,将毕生以遂终养,不然,乞恕儿不孝矣!”乃嘱仆夫,稽颡泣去。
          明日伏阙,力陈民瘼:“譬如乡有鼠窃(窃贼)不可得,责金于一乡之民以迫贼,欲折其利而敛其手者,未之闻也!然则不辜者坐其直,不逞者遂其奸,不政者渔其利。其惩不足以却贼,其敛适足以罢(通疲)民,劳而无功,利而速祸,窃为有国者不取也!”
          帝谛视之,问曰:“尔何人哉?”
          曰:“先帝子民杜皂。”
          帝曰:“先帝升遐,胡不能从?”
          曰:“将以从陛下耳。”
          左右瞋目,拔剑欲前,帝徐止之,复问:“杜子黥系尔何人?”
          曰:“家父讳,字子黥。”
          帝问:“尔父一足, 行路安否?”
          曰:“视无足犹得小胜耳。”
          帝呼左右:“速发吴郡,诛逆贼,夷其族。”左右将出,帝复云:“ 系归,余口杀无赦。”
          闻言自若。
          帝诘之:“尔只身犯阙,固求死耶?”
          从容曰:“草民死不足惜,第恐吴郡非复陛下之土矣。”
          帝勃然:“一足匹夫,欲行大逆耶?”
          答:“视弑父弑君者,逆何如焉?”
          帝色变,遣三卫八千击吴郡,并下于狱,将待骈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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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缇骑归,报曰:“逆先已亡走。陛下三卫稽留吴郡,待肃清而返。”
          帝狐疑,俄叱曰:“一足之弃物耳,乃得繕甲治兵,角抗王师耶?”
          再报:“昔迁南,贯籍吴郡。陛下克一诣擒虎,后失所在,至今不闻。惟吴郡利水,困于舟算,致生哗变。明日荡平,将归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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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城外喧声作,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武贲郎将司马德戡称兵犯阙。帝登城孰视之,顷顾曰:“谁与逆谋,乃恣一邑而距天兵耶?”
          曰:“一邑不足难。惟海内非怀德之土,四方无勤王之师,左右莫非敌国,天下皆是仇雠。然则陛下所患,岂在一邑哉?”
          帝曰:“民之分也,朕何负焉?”
          曰:“我父亦何负焉?乃一言见祸,赤族夷宗?”
          帝逼视之,切齿曰:“我才通天,我智绝伦,我勇无匹,是素见宠帝后,将为世子。乃伺我微隙,诵我小过,刺我细行,夺我怙宠。卒使东宫之位,拱手让人。匪止是耳!复削我旧封,驱我保傅,戮我掾属,翦我羽翼。我不得已,忍情矫性,苦志残心,耳不闻妙音,目不接好色,无夏无冬,冀追圣意。天诱其衷,成命有回,复我开府,敕我专断。惟一言见劾,十年毁形。我方寝皮食肉,不能报恨于万一者也!于是畜敢死而招亡命,戮防风而漆智伯。所恨鉏鸒(刺客,春秋时晋国人,受命之后,因不忍杀赵盾而选择自杀)违恩,负命,使贼以一足贷死,诒我至今!”
          曰:“我父昔事先太子,谠言直声,先皇依倚,拔以超格,遇以殊礼。陛下使酒,潜入东宫,觊觎储妃,图谋不轨。赖我父回护,黜狡谋而全洁誉,大隋威声,用是不堕。陛下不自悛悔,欲杀才良而诛忠梗,以济奸谋而逞逆图。于是我族骈戮,渭水为赤。万一生还者,惟父矣矣。天夫、天夫!杜氏何辜,罹此荼毒?父虽一足,不敢即死,乃有我矣。及陛下窃大位,父度力微,必不得抟刃于贼腹,乃以一身负血仇,饮恨吞声,不肯告我。”
          帝按剑曰:“然今日之势,朕犹得刃汝矣!贼嗣亦绝,安可为祟耶?”
          朗声曰:“死生何难?顾陛下安处耳。”
          帝曰:“汝死固也。惟今日之事,汝必知之,谁使前覩者?”
          曰:“征南既归,已伏诛,而擒虎以缄口故,卒得不死。感我昔言,使外甥李靖相访,得我父居处。抵掌天下,莫逆于心。及窥父之隐,再四得其情。骁果将难,颇侦之,飞书相告。我时侍药,不意发之,备获始终,乃袖出焚之,不使父察。窃惟陛下别有三卫,恐骁果之力,不足成事者,不得已诡言自出,以济其事。复属家仆,遁迹明日,以全生天。天厌凶德,骁果果作,此天之假手,以行冥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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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问:“于是尔乃孤身犯跸,诱军之吴,出我三卫,断我爪牙,使骁果乘虚,有以肆其逆耶?”
          曰:“使陛下有一念之仁,稍革旧恶,全我父子,则三卫不必出,骁果不必乱,陛下江山,犹得一二生机也。”
          帝厉言:“向使乱不作,则骁果虽逆,三卫回旗,旦夕犹得定乱也!”语未毕而若有省,“然则吴郡之乱,尔父之首事耶?”
          曰:“乱吴郡者,陛下也。”
          左右叱之,皂从容曰:“吴郡皆船户也。民方苦水贼,并困舟算,骤当三卫之跋扈,而怨可弭者,未之闻也。”
          帝沉吟,俄复仰天笑曰:“尔处心积虑,非无小智矣,奈天不亡我何!夫宇文司马二贼,蚁聚之徒而乌合之众也。朕三卫虽出,武蠭(军队名号,代指精兵)犹在,平贼戡乱,如反手事耳。”
          亦笑:“夫自欺以欺人,亦何苦乃尔!窃惟陛下,虽精甲百万,能赴千里之机,不能救五步之难也。”
          帝冷然告曰:“城中执戟,犹支并日。朕有舟师次上,诚遣一介之使,密而招之,则勤王之师,朝发而夕至,骁果虽众,何足道哉?”
          皂不答,抗然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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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遣死士缒城下,布衣水程(易便服,乘水路),传檄淮泗,克日勤王。
          明日师未至,帝撄城拒战。
          明日又不至,陷外城。
          三日犹不至,敌入瓮城,毁数堞。复竖云梯,架飞桥,起楼车,四面交攻。帝强登陴,北顾邗沟(隋运河四渠之一,淮泗舟行至江都,必出邗沟),风烟四寂,复望中原,恍如梦远。帝绝望焉,于是弃烽火而下层城,嗒然若丧。及过诏狱,有动于心,折以就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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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见,问曰:“救兵不至,尔何以知之?”
          世基曰:“虞大人知之。”
          世基愕然,帝亦疑,弗能解。
          曰:“水贼方张,虽陛下微服上,有不能免者。”
          世基闻言大惊,叩头请死,汗如雨下。
          帝仰天而吁。移时,缓缓自归。过萧后寝宫,揽镜而照,喃喃自云:“好头颅谁可斫之?”
          向暮化及破城,缢帝于温室,取萧后,妃嫔殉死者数。无何,世基亦死乱兵。

          出,负父北归,辟幕李靖府中。后李氏开国,拜卫国公,图画凌烟,为有唐之最也。世言精风角、鸟占、云祲、孤虚之术,为善用兵。实阴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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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何溪云传
    作者/棋魔
      中华之文化,传之至今数千年,仓颉仰观日月星辰,俯视草木虫鱼,因其形造字,是为象形之字,刻陶碗瓦罐之上,至今墓坑之中,有遗片存耳。千余年,商人兴于东方,起日出之处,翦伐夏朝,流桀于南巢,刻象形字龟甲兽骨之上,为卜筮之用,而有文意,是文词之生耳,自兹数千岁,孔孟之道,老庄之说,墨之务实,法之酷厉,小说之言谈,屈子之骚,马扬之赋,马班之笔,潘陆之丽辞,江庾之奇作,秀丽菁华,辉同日月,不朽乎万世,然骈文散文之争,千岁而不绝,陈孔璋檄豫州,陆士衡论文辞,庾亮谢职表,沈任奇思,庾徐之妙才,数百载有四杰之文,燕许之作,其间以此著乎世,名于时者,不可数,皆载《文苑英华》千卷之中,孟子养浩然之气,其气亦溢文字之间,史迁受宫刑之辱,忧怨之意不见于书,是二者之文壮阔相类如一,而韩文公藉之以为激扬雄健之文,荀子之文,沉酝淡雅不以气势胜人,细论析理入人之心,柳子谪于僻野,文词因之而发耳。嗟乎中华之文化,几千年而不绝,其时长于希腊,其盛过于罗马,英美之人,野蛮之性,拜伏之不暇,安敢以文化骄中华哉,吾所举者,于中华文化,泰山一石耳。五四毁弃圣人之言,文革焚灭天下之书,羞辱天下之学者,民复向学,狡佞辈,假学者名诈财。今文化于余烬于中,当有掇残灰复兴者,是故不凡人生耳。
      会稽何溪云,幼好古诗文,作文,裁古人之词,实文白兼杂,而自善之,溪云少时取《唐宋诗举要》,《文选》,日夜观览,文词之高,论意之广,常人不能解,溪云常能知之,于庠序,成绩优于诸生。十四赋发古文吧,赋久佚,不能知优劣,吧主翳如精两汉文,恶溪云之作,摘之如废纸,溪云视为耻,愤而精读《观止》,历朝文学史,览古之奇作,闻古贤哲之名,而精《文选》,酝思三年,作《游梦赋》,词之高,典之雅,吧友无不叹者,时翳如不知所终,吧主数易,然无敢摘之,词意之高,人不能及,溪云凭之立古文吧,又出数赋,皆奇绝,清洁之气彻人心骨,以水榭木号,为吧主。
      溪云求学于求是学院,主文学社,得志于现实网络。王子济者,沪人,十四读《文选》,慕雅词丽句,常习骈俪,后高人指之,自是能为古文,识溪云网络,一言如故交。溪云既为古文吧主,又贴诗古诗吧,诗吧吧友称其诗,皆以为世外之作,录于月选,时花满烟楼尝慕溪云,溪云与电话数次,终至于绝,溪云因学业重,不常入吧,终辞吧主位,花满烟楼后为吧主,所为大恶于吧友。
      是岁,余龄十四,抄古人文章,粗通其意,无网络不识溪云,溪云事多听闻,不知其详,识溪云甲午年,时吾作《霾说》以示子济,子济观之尚可,四月邀吾入明道文社,识文社诸君子,溪云其一,网名吴子嘉。溪云子济相识久,子济序溪云《淇澳集》,称溪云能继古君子之志,序吾录于《集珍录》。而溪云亦常与子济论议,其论时于吾高深,吾不能解,而戏文群诸君子,故二见逐,未曾深识溪云也。
      及轩翰立,吾得读溪云之文,叹文词之美,欲集其文,得闻其声,睹其貌,与其言谈,而告吾文学史之重,吾后合子济,既白,容舆,无涯之文,为《五文宗集》,未告子济,子济怒使白牛删之,吾憾之数月。
    溪云恶今之古风社,国学社,戏弄文字,不知文章之本,诗词之要,徒摹古人言耳。为人深疾南怀瑾,于丹,诸新大师,不知学术之本,惑误后进之生,遂数出论以击之。溪云身长一米七余,重百二三十斤,实柔懦之躯耳,戴眼镜、恂然儒者,心中有守,欲以文词驱天下之怪,提笔坐椅,巍然泰山之高耳。善诲后生,纪子抟等新锐,多师溪云。其学生尝谓溪云曰:“师曰: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吾今知耳。”溪云欣然,颇以为慰。
      溪云于文重道,于诗重情,学术过人,不泥古人之说,子济请为文吧吧主。其后白牛邀入轩翰群,群人识之为荣,师之为幸,溪云亦慨然以复兴文道为己任,兼通西哲,与沪地历下名士郭生凯扬,会外滩酒店,议论不知日月之移,桌之甜品不动,茶尽数杯。溪云平生慕王子济,黄宜诚,凯扬三人,皆江浙名士。作书导其二弟王涵以务学,为序引三弟子抟以仁义,吾编《集珍录》,尽收溪云文,恐其遗亡,溪云年二十一,不可以常人期矣,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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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雅士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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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装手抄本吗?那是最好啦
    大道得成心死後
    此身誤在我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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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月生列传
    文/慕雪婍
    田月生者,金同人也。年少时,游于市,见版筑之士,至日中,尤不止,以至于汗出沾背,其所得甚少。及见劳心者,锦衣玉食,从者十人,前拥后呼。出则‘底特律’产之乘,入则墙屋台榭,珍玩、石玉陈箧数十,背汗不出。月生乃喟然叹息曰:“富贵者劳心,治人,贫贱者劳力,治于人。为佣必贫,非其力则不能得,生而存于斯世也,何其之苦哉!”其为中学士时,有国子监祭酒者,相其曰:“今虽贫,为商贾,后可以富。”月生应之曰:“人农之子,家徒四壁,躬耕于畎亩,得饱食丰衣足矣,安得求富贵乎?苟如先生之言,取富贵如探囊取物耳,必与分财而共富之。”左右卒笑。
    为治生,月生乃造访名师,习货值论。当是时也,邓氏复任政,欲富国,乃变法,而告天下曰,“狸奴以得鼠而决雌雄,”“探石以涉河,”云云。于是,商贸兴,月生曰:“此布衣所以累巨万也。”学已成,辞于师曰:“人生天地间,百岁而已,所求者,丰屋锦衣,厚味姣色。然不取厚禄之富,皆南柯一梦也。处困苦之地而堕者,于丐何异?处卑贱之位而怠者,不死何益?故哀莫大于卑贱,苦莫甚于穷困。今适商贸兴,立功货值,以取厚禄,安能久居贫贱间乎?久处卑贱之位,穷苦之地,乃自诩无为,视金钱如蝼蚁,而不思变,然后取富贵,此非人之情也。”度耕畜于野必贫,乃之市,以物相贸易,往来贩卖,候时而转物,居无几何,累产至数万。
    居数岁,民人殷富,德产之乘满路,扶桑产之诸电横于市,广夏千万间林立。于是,月生以‘庄宅牙行’为业,则致赀累百万。初,月生卜业于‘庄宅牙行’,新浪微博‘楚慕雪婍‘占之曰:“吉,孰大焉!其後必富。”
    月生好博,尤奢叶子戏,每每平明而出,三更而寝,叶子戏之意犹未尽也。及休沐,或平明,与博之徒执车而出,游乎大山,虽山河阻险,途径修远,必至也;或日暮,与其友饮于旗亭,饱腹,然后兴尽而归。妻子不食,以至于晕阙,月生不问也。及其妻眩冒,不能火食,子劳,无及暇顾也,月生尤枕于叶子戏,弗见也。唯博是务,不知四时之易,寒暑之交替。方其荒于戏也,虽大雨时至,淹其屋,连墙崩坏,诸电之器为水,尤不归也。是时,其妻石淋以至于痛疼不能忍,输之以液十日,食寝不安,尤不能自振,月生日夜为叶子戏,饮醇酒,漠然而置之。
    月生于亲则薄,于友则善。友有夜半而病,月生则夺门而出,执车而之医,诸费亦慷然予之。其妻曰:“我病则不见若此,无善我者也!”邑里之贫者,无亲疏之别,皆贷钱,虽不能与其息,月生尤出钱。贫无行者,十数万钱不予之,月生亦泰然处之。乡邻知与不知,多有誉其名者。
    是时,月生闲居,无事事,乃与十数徒博于巷。其法(律),博乃法之禁。及吏闻之,倾巢而出,十数徒皆为囚。吏闭门而告之曰:“予千金可出。”月生欲逾垣,丈人度其不可逃,止之曰:“今千金乃出,逃,后必殃其身。”左右皆以为然,月生曰:“今逃,即利我,何为以后?”乃逾垣,十日不归,吏无奈之何。涂之人闻之,曰:“智者也!”
    月生有子曰轩,次月辕者。田轩治生商贾,及其困于楚也,衣布衣,三日不肉食。诸用乏,舟车不济,乃为脚夫,取资斧,然后返,月生尤不问也。田辕游于吴越,居处困,出则无钿车之随,入则无锦衣华盖,宿露于市,十日不火食,多不足以饱腹,月生无视也。于是,辕乃返,劳作于巷,每每佛晓执车而出,及暮乃归,多无闲时,尤处市井之贫也。月生虽为富,不予子孙,故至于此。及田辕积劳而疾,寂寂然以至于死,月生尤视其而不见也。辕乃怨之曰:“不为人父者也!”人有告之月生,月生应之曰:“非其力则不能得。”辕乃默然不语,不怡者良久。
    田辕为佣,客有见之,曰:“子何其之富也!何以而劳力?不若执车而出,或游历大山,食天下刍豢之味,或之莞觅娇娥者,以尽云雨之欢?”田辕应之曰:“我今贫至于此,劳力而自食,何以而言富?”客曰:“父有田宅十,不劳而税万金,日夜为博,何以而不富?”辕曰:“从子之言可知矣,我无有田宅,父之所有乃父之所有,非吾之所有,至今未有四轮之乘,我何富之有?”客茫然无以应,乃惭而出。田辕默然良久,神情恍惚,乃喟然叹息曰:“悲夫,我今贫若此,人尝有以为富,夫复何言。我富则日中而起,然后泳之游之,及暮,乃旗亭会友,歌舞升平。男女同席,私情言语,相视而笑,短衣襟解,微闻体香。行酒六博,不治世故,恣意所为,甚于‘王思聪’,乐哉乐哉。”
    是年末,有大贾见月生,未至也。月生欲出为叶子戏,乃告其子辕曰:“人至,电话告我,我即返。”田辕忿然作色曰:“不为也!我今苦身戳力,多无闲时,不能顾及也。”月生不怿而出,辕遂与有隙。及相遇于道,视若无睹也。月生出携鱼而归,田辕不食也。是岁,田轩婚娶,为入赘,终不返。
    未几,田辕病,形容枯槁,面目黎黑,药石尽,又无钱药之治,劳作所取不足以医药,更不语月生。疾候沈绵,辕乃昂天长叹:“吾于天何罪也?!何以而至于此乎?余自生以来,皆正道也。掘冢铸币、博戏、劫人作奸、侵人之利、不避法禁之事,余未曾为之。今久居穷困,不足以存世,戚戚然以至于死,不怨天,不尤人。所谓天之于人无善也,地之于人无厚也。吾命休矣,悲夫!”潸然而泣,度邑里不足居,乃不辞而别,就列车而去,后自丹徒过江去吴,人莫知其终。
    初,客有见月生不劳且逸,衣丰食足,谓之曰:“夫子何其之乐哉!”月生应之曰:“余为弱冠之时,尝苦困,食不甘,寝不安,行贾,而逐什一之利,乃有今之富,不亦可乎?”及客见月生妻子劳苦,至日中尝不能饭食,月生又不饭之。乃问月生,月生则日夜为叶子戏,不顾及,曰:“非其力则不能取。”客乃喟然叹息曰:“嗟乎!其亲不亲,必祸其身。”遂不复见月生。于是,月生之妻累年劳苦,饿其腹,以至于经年心胃痛,药石多不能治也。及闲时,或输之以液,或太息,嗟命途之多舛。及闻田辕之不归,怀优抱恨,旬日有馀,悒怏成疾,乃负石沉海。
          月生乃连日涕泣。于是,止叶子戏,绝交游,日夜为烟酒,杜门不出三岁。未几,鬻其田宅,执车而东,不知所踪。
    呜呼!巨万之家,以至于家败,亲其不亲,以至于亲离子弃,不亦可乎?虽无可称者,亦可警其世。为之悲叹良久,焉能不为之叹息哉!予尝居金同,事石脂水,以计会为业。与月生为邻五载,故谙详其事。丙申年,慕雪婍病,委顿床枕,因遂书田月生之事,乃布之因特网。时西元二零一六年十一月,微信公众号‘今文言’之慕雪婍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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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6-11-14 18:54:17 | 显示全部楼层
    慕雪婍 发表于 2016-11-14 1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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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雪婍 QQ:1820005399  QQ群:273628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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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饱谙世味,一任覆雨翻云,总慵开眼;会尽人情,随教呼牛唤马,只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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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6-11-17 14:28:06 | 显示全部楼层
    5号真乃英雄也 大哥我们撞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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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6-11-23 00:32:35 | 显示全部楼层
    孙玉国传
    孙玉国,辽东镇江人也。年二十从军,历步卒、伍长、伙长,以至于百户,守虎饶。
    珍宝岛者,乌苏里江心洲也,位主航线西。初,咸丰庚申,中俄议和于北京,中分乌苏里,以主航道界焉。逎囊时图籍粗略,类珍宝诸岛,未能尽注于图。而俄人奸猾,密录珍宝岛于附录中,清人审之未细,以为主航道以西尽为我有,棼争遂起于是。
    本朝甫立,二国俱不欲以弹丸之岛伤同气之好,乃定议两军俱不得踏足彼岛,遂阅十数载无事。而苏皇斯大林崩,赫鲁晓夫立,太祖素鄙其短视无谋,复忧本朝密迩北国,恐终起干戈,乃稍折辱赫以远之,而赫不悟焉。于是太祖九檄苏共,折之以背祖忘先,赫乃悟,亦九檄报我,两国构衅自此始。而美夷尚未审其间也。未几赫亦废,勃烈日涅夫立。太祖观勃碌碌庸才,而北朝大僚桀骜,似不能一其庙堂之策,于是计定矣。
    共和二十一年孟春,军委密令陈锡联小挫苏军。锡联选四十军骁锐,设伏江上,以轻骑诱敌而歼之。计议已定,而难诱敌之选。玉国闻其事而自荐焉,谋遂定。三月望日侵晨,玉国选劲卒十余,轻装就道。时天寒甚,岛上雪积盈尺。玉国等皆怀必死志,欲一伸国威,斩木而前,稍无反顾。
    俄苏哨侦之,纵骑逐玉国,玉国等驳火,未伤一人,而敌三人噎焉。敌大怒,倾军来报,必欲斩玉国等乃甘心。玉国等且战且走,敌遂入伏。忽曵弹三起,焰光烛地,旗纛林张,伏兵四涌,如浪如潮,如波如滔。敌将轻我,以铁辘车环列为营,呼火箭四面攒射,意亦欲小惩我师,兼全有该岛。我军以四十军拔夜营为先锋,冒炮披矢,赤膊而前,自哺及昏,搏杀良久,岛数易其手,珍宝岛之战乃起。
    敌甲精械锐,我不如也。然三军用命,敌忾同仇,有裹肠而战者,连战十余日不解,敌渐不支,而我终全有该岛。
    苏夷怒其小衄,欲用核。而美夷方知中苏构衅,严告苏夷不得用核,否则亦以核报之,苏夷气乃沮。至九月,苏夷遣柯西金来使,事遂平,而太祖之谋成矣。其后重返联大、尼酋访华,皆肇此也。
    时苏夷西吞捷克,东令蒙古,气焰鸱张,珍宝虽小胜,适足壮我军声,太祖甚慰。乃论功,玉国列第一,遂拔团长。未几升司令,签书一省军政,赦然都司。自此数易其职,至二十八年,已司令沈阳、一品副总兵矣,而年不及四十。定鼎后武将升补之速,无有过此者。副总兵者,本无品级,盖九大召开,副统帅喜玉国年少敢战,特畀一品中央委员,荣宠之盛,一时无两。而玉国之败,此亦开其端也。
    洎自太祖上宾,夺门变起,而锡联以有勤王谋褫,玉国顿失其助。柄国者怒其蹋级之速,兼以太祖旧人,连褫九级,止以团级转业,闲职安置沈阳,出入请旨,其人遂废。而玉国自此绝口不言珍宝战功,泯然众人矣。
    神庙末,有好事者聚席,邀玉国,以珍宝功臣名之。玉国暴怒,掉臂不顾,满席愕然。其伤心者如此。
    或曰:『玉国起萍末之微,当不世出之圣祖,际会风云,乘锐驾勇,成一代名将,铭于青史,所获者固不少矣。虽鼎革之际折辱稍甚,然犹不失七品冠带,足酬其功,复何恨焉?』呜呼!此亦庸人之论也。玉国所恨者,岂冠带太素哉?当其披雪执坚,以十数轻骑直赴敌垒,万矢如雨中,一箭失避,已陨命江上,复有冠带之想耶?若彼时心中有一丝富贵,必惜身惧死,岂能以孤军搏狼虎之敌于前锋哉!所怀者忠,所念者国,所捐者身,所报者党,如此而已。惟其志虑者纯,故其效死者真,惟其效死者真,故其成功者必。此杨业之捐顶于陈谷、戚金之没身于浑河者,岂可以钻刺辈等视耶?使今日复战,设如玉国之赴死不顾者,能有几人哉?况以玉国之资历,纵无珍宝之功,九载宦途,官至七品,亦非难事。当其监管沈阳时,旧部常来问安,已多跻身七品矣,则是柄国者视玉国之捐躯冒死为无物也。呜呼!是何国也?是何国也?能无恨乎?
    余故人旧为玉国亲丁,尝乘酒从容为余道之,是以知其始末颇详。今故人已逝,玉国亦耆耆老矣,余恐英雄事迹之不传,特为之记,以付后世臧否云尔。
    [发帖际遇]: 覃悄厎绩 和美女通宵读鲁迅,花费 7 润笔. 幸运榜 / 衰神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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